天光微熹,透過窗紙,在聽夏堂的地面上投下朦朧的灰白。
簡夏擁被而坐,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。
“夫人,您醒了?”知墨和吟香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吟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和後怕,“昨夜真是嚇死奴婢了,二爺他……”
“噓——”簡夏豎起一根手指,止住了她的話頭,目光掃過窗外,示意隔牆有耳。
吟香立刻噤聲,心領神會地點點頭,上前伺候她洗漱更衣。
“今日感覺如何?”知墨神情關切,壓低聲音,仔細打量著簡夏的臉色。
夫人雖然依舊蒼白,但那雙眸子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形容的神采。
“尚可。”簡夏聲音低啞,輕輕咳嗽了兩聲,維持著病弱的表象,“昨日貪杯,倒是胡鬧了。”她語氣平淡,彷彿真的只是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錯事。
知墨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嘆了口氣,細心地將一件厚實的淺青色繡梅花棉襖替她穿上。
吟香卻是個藏不住心事的,“夫人,奴婢實在不知,夫人為何要冒如此大的險?夫人身子己經漸好,侯爺對夫人也依舊關懷,夫人又何必與二爺纏上干係?這若是被人發現,夫人……”
簡夏嘆了口氣,“我又何嘗不知這事風險極大,可我,就是不甘心。”
她眼神執拗地盯著吟香,“憑什麼他裴璟便能一邊假惺惺地安慰我養好身體,一邊和我的堂妹眉來眼去、你儂我儂?
即便我是他的正妻又如何?他如今的心裡己經有了別人,就算我身子康健起來,他對我,也再不會同從前一般恩愛。
我不甘心,既然他能和我的堂妹堂而皇之地眉目傳情,為何我就不能私底下找他的弟弟療愈身心?”
吟香和知墨對視一眼,知道終究是侯爺的舉動讓夫人寒了心,也鑽了牛角尖,現在只一心想著報復侯爺。
知墨看著簡夏依舊蒼白的臉色,和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,心底嘆了口氣,“夫人,您儘管去做吧,奴婢會一首陪著您的。”
吟香也堅定地點了點頭,“奴婢也是。”
話音剛落,外間便傳來了小丫鬟的通報聲:“夫人,老夫人房裡的房媽媽來了。”
簡夏與知墨、吟香對視一眼,來了。
房媽媽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團臉,進來後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:“給夫人請安。
老夫人惦記夫人身子,特讓老奴來瞧瞧。
另外,老夫人想著,今兒是年初一,府中雖不大肆操辦,但一家子也該在一起吃頓團圓飯。
夫人既有好轉,若身子撐得住,午間便請到松鶴堂一同用膳,您昨日未出席,小世子還問您來著,可見,小世子這些日子想您想得緊。”
房媽媽話說得滴水不漏,全是關懷體貼。
簡夏聲音虛弱卻恭順道:“有勞母親惦記。
我也想念母親和策兒了,自當盡力過去,只怕病氣衝撞了母親。”
“夫人說哪裡話,一家人哪有這些忌諱。”房媽媽笑道,“老夫人還特意吩咐小廚房給夫人燉了清淡的滋補湯品呢,那老奴就先回去覆命了。”
送走房媽媽,吟香關上門,擔憂道:“夫人,您這身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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