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很快來到了七月初三,裴琰的生辰。
雖非整壽,但府中依舊依著慣例,在水榭設了場溫馨而不失體面的小家宴。
涼風穿榭,燭影搖紅,裴琰作為壽星,自是眾人矚目的焦點。
他穿著一身新裁的寶藍色暗雲紋錦袍,襯得身姿愈發挺拔,意氣風發。
只是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眸,在應對各方敬酒、談笑風生間,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席間那個溫婉端莊的身影。
簡夏坐在裴璟的下首位置,端莊大方地回應著旁人的寒暄。
宴至酣處,裴琰己明顯帶了酒意。
他本就不以酒量見長,加之今日心中藏著事,來者不拒,此刻眼尾泛紅,眸光卻亮得驚人,像兩簇跳動的火焰,每每掃過簡夏時,都帶著幾乎要溢位來的熾熱情愫。
當一位與侯府交好的世叔再次舉杯向裴琰祝賀時,他索性端杯起身,身形微晃,目光卻首首地、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,望向簡夏的方向:“裴琰年少,蒙母親、兄長不棄,諸位長輩厚愛。”
他聲音因酒意而比平日低沉沙啞幾分,卻字字清晰,“這杯酒……敬……敬所有真心待裴琰之人!”
他仰頭,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,目光卻如同黏在了簡夏身上,久久未曾移開。
簡夏暗暗瞪了裴琰一眼,示意他收斂一點,裴琰這才移開了視線。
裴璟坐在主位,正與身旁的族老低聲交談,似乎並未察覺這微妙的暗流,只隨口笑著對弟弟道:“阿琰,少飲些,當心明日頭疼誤了營中操練。”
……
宴席終散,月色己上中天。
裴琰醉意明顯,被兩名貼身小廝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,往他的驚蟄院走去。
他腳步虛浮,卻固執地揮開小廝想要更多攙扶的手,含糊嘟囔著要自己醒醒酒。
簡夏則隨著女眷們一同離席,由知墨陪著回了聽夏堂。
擦肩而過時,她能感受到一道灼熱的目光釘在背上,想也知道,是裴琰。
聽夏堂內,一片寂靜。
知墨伺候簡夏卸下釵環,淨面更衣後,便悄聲退下。
簡夏卻並未立刻歇息,她只著一身月白色軟綢寢衣,外罩同色輕紗披風,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散肩頭,坐在窗邊的榻上。
夏夜悶熱,窗扉洞開,卻並無涼風送入,只有斷續的蟬鳴撕扯著夜的寧靜。
簡夏手中拿著一本醫書,一邊看,一邊和系統聊天。
子時將至,萬籟俱寂。
一陣略顯凌亂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,伴隨著細微的枝葉摩擦聲,由遠及近,最終停在了她的窗下。
緊接著,便是那個熟悉的三下叩擊聲,比平時更急、更重。
簡夏就知道裴琰今晚按捺不住,肯定要來,她放下書卷,緩步走到窗邊,推開了那扇虛掩的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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