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院內花木扶疏,陳設清雅。
她們今日的課程是琴藝,授課的是一位從宮中樂坊退下來的老供奉,姓秦,規矩極嚴。
原主琴藝只是平平,但勝在指法嫻熟,姿態優美,簡夏模仿著原主的樣子,倒也勉強能入老先生法眼。
課上到一半,中間休息時,幾位小姐聚在廊下喝茶吃點心。
簡夏正與林婉兒說著昨日新得的一本琴譜,忽聽隔壁東院隱約傳來一陣喧譁,似乎還夾雜著幾句鬨笑聲,手指一頓。
林婉兒也聽見了,好奇地側耳聽了聽,小聲道:“東院那邊怎麼了?聽著怪熱鬧的。”
另一個與簡夏不太對付的、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孫小姐,用手帕掩著嘴,輕笑道:“還能怎麼?定是那起子皮猴又捉弄新來的了。
我方才進來時,彷彿看見簡大小姐那位弟弟,正被周管事領著進去呢。
生得那般模樣,又是個……嘿嘿,可不就是現成的靶子?”
她話沒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。
周圍幾位小姐交換了個眼神,有的抿嘴笑,有的露出些許同情,更多的則是事不關己的看熱鬧神情。
簡夏捏著點心的手指微微收緊,臉上卻適時地露出幾分惱怒和難堪,她將手中的半塊點心擲回碟子裡,發出清脆的響聲,引得眾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孫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她抬起明媚的眼睛,首首看向那位孫小姐,語氣帶著被冒犯的驕矜和怒氣,“我弟弟如何,自有我簡家管教,輪得到旁人來說三道西,看笑話麼?”
那孫小姐沒料到簡夏會首接發難,臉色僵了僵,訕訕道:“我、我不過是隨口一說,夏妹妹何必動氣……”
“隨口一說?”簡夏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點心屑,下巴微揚,“孫姐姐也是大家閨秀,當知禍從口出的道理。我簡家的事,不勞孫姐姐‘隨口’惦記。”
她這話說得毫不客氣,完全是一副被觸及逆鱗、驕縱護短的模樣。
那位孫小姐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卻又不敢真的與簡夏撕破臉,只得強笑道:“是我失言了,妹妹莫怪。”
簡夏冷哼一聲,別過臉去,不再看她,胸口微微起伏,彷彿餘怒未消。
“宿主,演得真棒!”
“低調低調~”
東院的喧譁似乎很快被壓了下去,恢復了安靜。
但方才那一陣,足以說明很多問題。
簡廷之在那邊,果然不太平。
不過,簡夏並不打算出面去給他撐腰。
她不是故意放任簡廷之被“校園欺凌”,只不過在這個原著作者設定的小說世界裡,依照他“外室子”的身份,他被“校園霸凌”是在所難免的。
而原主的性格又不可能他一有麻煩,她就去替他出頭,這樣會崩人設。
更重要的是,簡廷之這人一看就心思不單純,不像別的攻略物件一樣好糊弄,她要是去幫他,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。
所以,簡夏有個有點損的想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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