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徐霽似乎說了句什麼，簡夏點了點頭，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，然後徐霽對幾位小姐拱了拱手，似是在告辭。
他轉身走向永寧侯府的馬車，步履從容。
簡夏目送他離開，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消散，轉過身，正好對上了石階上簡廷之的目光。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簡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恢復了她慣常的、面對他時的那種驕矜與一絲煩躁的神情。
她朝他略略抬了抬下巴，像是在示意他過來，又像是在無聲地質問他“看什麼”。
簡廷之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，邁步走了過去，在她面前停下：“長姐。”
“嗯，回去吧。”簡夏淡淡應了一聲，不再看他，扶著碧珠的手，徑自走向自家馬車。
簡廷之沉默地跟在後面，上了後面那輛小車。
車廂內光線昏暗，他將自己隱在陰影裡，方才簡夏與徐霽相視而笑的畫面，卻如同烙印般刻在腦海，反覆回放。
那明媚的笑容，那親暱的姿態，那旁人都能感受到的“情意”……每一幀都像細針，紮在他心頭那團亂麻之上，帶來清晰而持久的刺痛。
陰暗的、冰冷的念頭，悄然滋生。
他想知道徐霽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“光風霽月”，值得她如此對待。
想知道那完美的未婚夫面具之下，是否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汙穢。
他想撕開那層“美好”的假象，看看當她知道真相時，臉上是否還能維持那樣的笑容。
這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如同野草般瘋長。
不僅僅是報復簡夏對他的反覆與冷漠，更是一種扭曲的、想要證明些什麼的衝動。
證明她所看重的、所信賴的，並非無瑕；證明她加諸於他身上的那些“不好”，與她所接受的“好”之間，或許並無本質區別，甚至更不堪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簡廷之表現得與往常無異。
但他暗中吩咐了手下，目標明確：“查長信侯世子徐霽，事無鉅細，尤其留意他明德堂之外的行蹤，與哪些女子往來密切，是否有非常之舉。要快，要隱秘。”
手下領命而去。
簡廷之則開始更加留意簡夏的動向，以及徐霽在明德堂的出現規律。
他發現徐霽並非每日都來接簡夏散學，但每隔幾日便會“恰好”出現，兩人或在門口說幾句話，或一同走一小段路。
每一次，簡夏在徐霽面前的神態，都與面對他時截然不同。
那份鮮活、明媚，甚至帶著少女懷春的羞澀，都像無聲的嘲諷，日復一日地加深他心底那簇幽暗的火苗。
手下人的效率尚可。
十來日的功夫，初步的訊息便傳了回來。
“徐霽近半年來，每月總會抽出數日，在散學後前往城西槐花巷。
巷內最裡一戶，掛著‘沈宅’匾額，裡面住著一位年輕女子，姓沈，名枝枝，年約十七，據稱是江南來的投親孤女，頗有才情，擅書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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