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會來得比預想的更快。
徐霽被禁足府中,鬱鬱寡歡。
其母長信侯夫人心疼兒子,又知他素來好風雅,便暗中安排,讓徐霽帶著兩個心腹小廝,以“散心訪友”為名,悄悄前往京郊五十里外的“清泉別院”小住幾日。
那裡是長信侯府的產業,環境清幽,知曉的人不多,正可避開京中流言蜚語。
這個訊息,在徐霽出發的當天下午,便經由灰衣人呈到了簡廷之面前。
“清泉別院……途經黑風嶺……”
簡廷之指尖在地圖上緩緩劃過,最終停留在京郊一處山勢險峻、人煙稀少的地帶。
那裡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帶,時有山匪出沒,雖規模不大,但行事狠辣,尤其頭目綽號“黑閻羅”,據說男女不忌,兇名在外。
官府曾數次清剿,皆因山勢複雜無功而返。
一個冰冷而殘忍的計劃,在簡廷之心中迅速成型。
他召來灰衣人,聲音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森然:“找幾個嘴嚴的人,不必是我們自己人,去黑風嶺,找到‘黑閻羅’那夥人。
告訴他們,明日申時左右,會有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從清泉別院方向回京,車內是長信侯府的貴人,細皮嫩肉,相貌極好。
他們劫了人,隨他們處置,只需留一口氣,丟在官道顯眼處即可。
事後,自有重金奉上,並保證他們半年內平安無事。”
灰衣人垂首聽著,即便他經手過無數陰暗之事,此刻心頭也不由一凜。
簡廷之的計劃,不僅是要徐霽的命,更是要在他死前,施以最極致、最骯髒的羞辱與折磨,徹底摧毀其身為人的一切尊嚴。
而那“黑閻羅”的癖好……更是惡毒到了極點。
“主子,”灰衣人罕見地遲疑了一下,“此事若洩露絲毫……”
“所以要找不相干的人去傳話,用銀子,用把柄,用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。”
簡廷之抬眸,眼底一片沉寂的黑暗,沒有絲毫波瀾,“做完之後,傳話的人也不必留了。至於‘黑閻羅’那夥人……”
他頓了頓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:“他們作惡多端,也該到頭了。
等事情了結,將他們的藏身之處,‘不小心’透露給京畿大營負責剿匪的劉副將。
我記得,劉副將的獨子,去年似乎就是折在這夥山匪手裡?”
灰衣人心中一寒,徹底明白了簡廷之的打算。
這是一石三鳥的毒計:借山匪之手凌辱徐霽;事成後滅口傳話之人;再借官兵之手剿滅山匪,既能永絕後患,又能賣劉副將一個大人情,甚至可能借此與京畿駐軍搭上線。
其心思之縝密,手段之狠辣,謀劃之深遠,令人欣慰。
只有這樣的主子,才能帶領他們為先太子報仇雪恨,才能成就大業。
“屬下明白。定會辦妥。”灰衣人不再多言,躬身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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