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言澈依舊沒動，也不敢動。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簡夏。
昨夜的一切像一場荒唐又旖旎的夢，此刻陽光刺破窗簾的縫隙，將現實照得無所遁形。
羞恥、恐慌、罪惡感，還有那該死的、不受控制的悸動和回味，再次潮水般湧上，將他淹沒。
廚房裡的水燒開了，嗡鳴停止。接著是杯盤輕碰的細微聲響。
過了一會兒，腳步聲又響起了，這次是朝著客廳走來。
季言澈猛地閉上了眼睛，假裝還在熟睡。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，帶著審視。
他的睫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，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了一瞬。
“醒了就起來吧，別裝了。”
簡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平靜，清冷，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可這平靜，在此刻的季言澈聽來，卻比任何責難都更讓他心慌。
他不得不睜開眼，有些狼狽地從沙發上坐起來。
抬眼，便看到了站在沙發邊的簡夏。
她己經換下了昨晚那身黑色絲絨長裙，穿著他衣櫃裡一件略顯寬大的純白色男士襯衫，大概是之前她讓助理買來放在這裡的備用衣物。
襯衫下襬隨意地塞進一條同樣屬於他的、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灰色運動褲褲腰裡，褲腳挽起一截，露出白皙的腳踝。
長髮用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黑色發繩鬆鬆地挽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在臉側。
素顏，皮膚在晨光下更加白皙，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，但眼神己經恢復了慣常的清明冷靜。
她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。
她將水遞到他面前，自己則在他對面的單人扶手椅上坐了下來，動作自然得彷彿這裡是她的地盤。
季言澈連忙雙手接過杯子，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，讓他冰涼的手指稍微回暖了一些。
他低著頭，小口啜飲著微甜的蜂蜜水，不敢看她，只覺得臉上又開始發燙，尤其是嘴唇，昨夜殘留的腫脹感似乎更明顯了。
客廳裡一片寂靜，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和喝水聲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，昨晚那些激烈的畫面和觸感，在這片寂靜中無聲地瀰漫、發酵。
終於，簡夏放下了水杯。
玻璃杯底磕在木製茶几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昨晚，”她開口，聲音依舊平穩，但語速比平時稍慢，像是在斟酌詞句，“我喝多了。”
季言澈的心重重一跳，握緊了手中的杯子，指尖用力到發白。
來了。他等著接下來的話。
可能是疏離的劃清界限，可能是冷靜的告誡，甚至可能是……冰冷的解約通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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