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全?”簡夏目光落在周文安低垂的、緊抿的唇上,“文安,你可是昏了頭?你平日最是慧敏,難道你認為劉福全此舉,是真心為我打算?”
周文安按摩的手猛地一頓,指尖微微發顫。
他倏然抬頭,撞進簡夏沉靜如水的眼眸中。
那裡面沒有新嫁娘的羞喜,沒有對未來的憧憬,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與淡淡的嘲諷。
他心頭一震,今夜被她要與陸韞之成婚這個訊息模糊的大腦終於清醒了幾分。
“殿下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聲音乾澀。
簡夏輕輕抽回腳,用棉巾拭乾,示意他坐到一旁的錦墩上。
周文安依言坐下,背脊依舊挺首,雙手卻無意識地緊攥著膝上的衣料。
“文安,你跟在我身邊也有近半年了,”簡夏看著他,語氣溫和,“有些事,我不說,你也該明白。
劉福全今日之舉,名為關切,實為挾制。
他想用一樁婚事,將我,將陛下,更牢地綁在他的船上。
陸韞之是他‘提拔’的人,若成了駙馬,我便不得不更加倚重他,陛下身邊,也更多一雙他的眼睛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掠過周文安緊繃的臉:“我若不答應,便是當場撕破臉。
陛下尚幼,我們羽翼未豐,拿什麼與他抗衡?不過是授人以柄,徒惹禍端。”
周文安靜靜聽著,緊握的手漸漸鬆開,心卻沉得更深。
他明白了。
殿下並非心甘情願,而是迫於形勢,將計就計。
這比她是真心屬意陸韞之,更讓他感到一種無力的悲涼。
因為她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,只能將自己作為棋子,投入這險惡的棋局。
“所以……殿下是假意應允,虛與委蛇?”周文安問,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簡夏微微搖頭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婚事既定,便是君命,亦是‘佳話’,眾目睽睽之下,再無轉圜。
但此樁婚事,亦可成為我們的助力。
陸韞之……”她眸中閃過一絲讚許,“他為人清正,胸懷大志,若我與他成婚,便可暫時矇蔽劉福全,讓他以為我與陛下盡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可他卻不知,陸韞之是我們這邊的人,這便給了我們暗中壯大自身的機會。
何樂而不為?”
周文安抬眸,殿下果然聰慧。
原本他對陸韞之此人一首有種莫名的戒備,他總是擔憂陸韞之並非誠心投靠殿下,只是迫於母親病症,有求於殿下,才暫時依附殿下罷了。
可這樁突如其來的婚事,竟陰差陽錯地,將陸韞之更緊、更牢地綁在了殿下的船上。
……且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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