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處,周文安又有幾分懊惱自己的遲鈍,平日裡竟不曾發覺陸韞之懷了這等齷齪心思。
什麼清正君子?呸!
“殿下深謀遠慮,奴才……拜服。”周文安按下心中對陸韞之的忮忌與貶低,低聲道。
殿下走的每一步,都如此兇險,如履薄冰,他雖然有幾分醋意,可更多的是心疼。
“只是,此事終究關乎殿下名節終身,陸韞之此人,心思深沉,若他將來……”
“我信他。”簡夏打斷他,語氣平淡卻篤定,“至少,在扳倒劉福全、穩固陛下江山這件事上,我信他與我目標一致。
至於其他……”她唇角勾起一抹笑,“本宮既敢用他,便有掌控他的把握。
婚姻於我,從來不是歸宿,只是工具。
一如這深宮,於我也只是棋盤。”
她的話,冷靜理智,卻也徹底打消了周文安心頭最後一點關於“殿下或許對陸韞之有幾分不同”的疑慮。
可正因如此,他心頭那鈍痛並未減輕,反而化為更深的憐惜與痛楚。
他的殿下,本該是金尊玉貴,無憂無慮,卻要在這吃人的地方,步步為營,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終身幸福,只為了守護另一個更弱小的生命和這天下太平。
“殿下……”周文安喉頭哽咽,仰頭望著她,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心疼與堅定,“奴才愚鈍,不能為殿下分憂解難,反生妄念,實屬不該。
但請殿下相信,無論殿下作何抉擇,無論將來是陸探花或是其他什麼人站在殿下身側,奴才周文安,此生此世,唯效忠殿下一人。
殿下之所願,便是奴才刀山火海之方向;殿下之安危,便是奴才性命之所繫。
我相信阿瑤姑娘作為殿下的摯友,亦是如此。
在這宮裡,奴才與阿瑤,永遠是殿下最鋒利的刀,最堅固的盾,亦是……最可託付性命之人。”
他說得極慢,沒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僭越的表白,只有最質樸的忠誠與承諾,卻比任何情話都更撼動人心。
燭光映照著他清俊而堅毅的面容,那雙在外人看來總是露著幾分圓滑的眼眸裡,此刻燃燒著不容錯辨的熾熱與決絕。
簡夏靜靜地看著他,看著這個自她成為長公主後便相伴左右,心思縝密,行事穩妥,將她的安危看得比自身更重的年輕太監。
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他緊蹙的眉心,動作輕柔:“文安,本宮自然信你,也信阿瑤。
你於我,早己不僅僅是僕從。”她聲音低柔,“這條路很難,也很冷。
但有你們在,我便覺得,還能走下去。”
周文安渾身劇震,感受著眉間那微涼柔軟的觸感,聽著她話語中的溫軟,只覺得眼眶一熱,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他猛地低下頭,將額頭輕輕靠在她的膝上,聲音壓抑而顫抖:“奴才……定不負殿下信重。”
就在這時,外間傳來阿瑤刻意提高的、帶著一絲緊張的聲音:“殿下,可是要添茶?”
簡夏與周文安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周文安立刻收斂所有情緒,恢復成平日的恭謹模樣,起身退至一旁。
”。吧來進“:道聲揚,了首坐也夏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