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瑤端著一盞新沏的安神茶進來,目光飛快地掃過眼眶微紅、卻己神色如常的周文安,又看看面色平靜的簡夏,心下稍安。
她將茶盞放在炕几上,低聲道:“殿下,方才……陸探花那邊,遣了個小內侍過來,說是白日里殿下遺落了一方繡帕在席上,他拾得了,怕殿下著急,特來歸還。”
說著,她將一方素白的帕子呈上,帕子折得方正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簡夏心中瞭然,接過帕子:“知道了。難為陸探花細心。
你去打賞那小內侍,讓他回去覆命吧。”
“是。”阿瑤應聲退下。
暖閣內重歸寂靜。
簡夏展開那方帕子,裡面空無一物,但帕角一處用極細的絲線,繡著一個幾乎看不見的、特定的纏枝紋樣——這是她之前與陸韞之約定的緊急聯絡暗號。
他這麼快就找來了,看來,今晚的“佳話”,對這位陸探花衝擊不小,他也有許多話想說。
簡夏將帕子握在手中,對周文安道:“本宮有些乏了,想靜靜。
你也去歇著吧,今夜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周文安深深看了她一眼,躬身道:“奴才告退,殿下也請早些安歇。”
他退出暖閣,細心地將門簾放下,卻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如同最忠誠的守衛,靜靜立於門外陰影之中,目光沉沉地望向宮外陸韞之居所的方向,袖中的手,再次緩緩握緊。
*
子時末,萬籟俱寂。
簡夏依著帕上暗號所示,悄然來到宮中藏書閣後一處存放歷年地方誌的僻靜院落。
此處夜間絕少人來,只有月光冷冷灑在青石板上。
她剛到不久,一道青衫身影便從廊柱後轉出,正是陸韞之。
他衣衫整齊,只是髮梢帶著夜露的溼意,面色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,眼神卻亮得驚人,緊緊鎖在簡夏身上。
他今日藉口感恩劉公公“成全”,剛在劉福全那裡表了一番忠心,又尋了個藉口溜了出來,這才有機會來此處與她相見。
“殿下。”陸韞之快步上前,拱手行禮,動作依舊恭謹,聲音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急切。
“陸探花深夜相邀,可是為了今夜宮宴之事?”簡夏開門見山,語氣平靜。
陸韞之首起身,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清冷如月卻又溫柔如水的女子。
宮宴上她那不勝嬌驕羞的模樣猶在眼前,此刻卻己恢復了一貫的溫柔沉靜,彷彿那場攪動他心湖的“議親”從未發生。
這種強烈的反差,讓他心中那點隱秘的悸動與奢望,如同被冷水澆頭,卻又奇異地燃燒得更旺。
“是。”陸韞之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再迂迴。
今夜之事,己將他逼到了牆角,他必須知道她的真實想法。
“今夜劉公公突然發難,當眾提及……提及微臣與殿下之事,微臣始料未及,惶恐萬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