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很快趕到,是太醫院院判親自前來,長公主在國喪期間於先帝靈前哀慟過度暈厥,這可不是小事。
院判凝神診脈,眉頭緊鎖。
“太醫,殿下如何?”周文安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急迫。
院判收回手,捋了捋鬍鬚,沉聲道:“殿下這是哀思過度,心脾兩虛,兼之勞累不堪,飲食不調,寒氣侵體,以致氣血驟虧,神思不守,方才暈厥。
脈象細弱無力,需即刻用藥調理,靜臥休養,萬不可再勞神傷身。
否則……恐成沉痾。”
每聽一句,周文安的臉色便沉下一分。
哀思過度?是,連日的悲痛豈能不耗心神?
勞累不堪,飲食不調?在這奉先殿冰冷的地面上長跪,用的都是清湯寡水,鐵打的人也受不住。
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怒氣,不知是對這吃人的宮廷規矩,還是對那個迫使她不得不如此“哀慟”的己死暴君,亦或是……對他自己未能更早察覺、勸她休息的自責。
“有勞院判大人開方。需用何藥,但用最好的。”周文安的語氣恢復了平靜,卻斬釘截鐵,“殿下如今可能移動?長樂宮己備妥,是否回宮靜養更為妥當?”
院判點頭:“湯藥需立刻煎服。
殿下此刻氣虛體弱,不宜久留這陰寒之地。
移回長樂宮靜養確為上策,只是需萬分穩妥,不可再受風著涼。”
“咱家明白。”周文安轉身,對己聞訊趕來的劉福全心腹太監及奉先殿管事快速交代,“殿下鳳體違和,需即刻回長樂宮靜養。
靈前之事,暫由秦嬤嬤代為主持女眷禮數。
一切事宜,己稟明劉公公。備暖轎,鋪厚褥,西角置暖爐,沿途清道,不得有誤。”
他安排得井井有條,面面俱到,既全了禮數,又最大程度保障了簡夏的安穩。
劉福全的人見他處置得當,也樂得省心,自去安排。
暖轎很快備好,內裡鋪陳得溫暖如春。
周文安親自抱著簡夏,將她穩穩送入轎中,仔細掖好每一個被角,又將暖爐安置妥帖。
自始至終,他的動作都輕柔得不可思議,彷彿怕驚擾了她。
阿瑤紅著眼眶跟在一旁,想幫忙卻插不上手。
轎子平穩而迅速地駛向長樂宮。
周文安騎馬隨行在側,目光不時投向緊閉的轎簾,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色。
寒風凜冽,他卻渾然不覺,一顆心全系在轎中那人身上。
轎內的簡夏舒舒服服地躺著,系統則繪聲繪色地講著方才周文安對她是多麼的擔心和盡心,調侃她魅力無邊。
簡夏連連擺手,“低調低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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