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寢殿,和透過窗照射進來的、明淨卻無甚暖意的冬日陽光。
“殿下,您醒了?”驚喜又帶著哽咽的聲音在床邊響起,是阿瑤。
她眼睛紅腫,顯然哭過。
簡夏微微側頭,逸出一聲低啞的“嗯”。
她剛想撐起身,“殿下別動!”阿瑤連忙按住她,轉身急道,“周公公,殿下醒了!”
一陣略顯急促卻依舊放輕的腳步聲走近,是周文安。
他端著一個小小的青瓷藥碗,碗沿熱氣嫋嫋。
他快步走到床邊,先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隨即在腳踏邊跪下,目光急切地落在簡夏臉上,仔細打量她的氣色,聲音是刻意壓制的平穩,卻掩不住那絲緊繃後的鬆弛:“殿下,您可算醒了。感覺如何?可有哪裡不適?”
簡夏看著他。
他眼下也有明顯的青黑,衣袍雖是整齊,卻掩不住一身風塵僕僕的疲憊,顯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他眼神里的關切與擔憂,濃烈得不加掩飾,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這與平日裡那個圓滑周全、總帶著三分客氣笑容的周文安,判若兩人。
她心中微動,臉上卻只露出虛弱疲憊的神情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沙啞:“水……”
周文安立刻起身,從暖籠裡取出一盞溫度正好的蜜水,小心地扶起簡夏,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。
他的動作極其輕柔,阿瑤想上前幫忙,卻被他用眼神制止。
他就那樣半抱著她,將水盞遞到她唇邊,一點一點地喂她喝下。
簡夏靠著周文安堅實的手臂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、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一絲未散的藥香。
這個距離,己逾越了主僕的界限。
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,和他極力控制卻依舊略顯急促的心跳。
喝了幾口水,簡夏輕輕推開杯盞。
周文安會意,將她重新放躺好,仔細掖好被角。
他轉身端起藥碗,用銀匙輕輕攪動散熱,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恭謹,卻更添幾分柔和:“殿下,太醫開了方子,這是剛煎好的藥,需趁熱服用。奴才己試過溫度。”
簡夏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汁,蹙了蹙眉,卻沒說什麼,只點了點頭。
周文安便又如法炮製,將她扶靠起來,一勺一勺,極有耐心地喂藥。
他的動作比昨夜喂藥時更加沉穩,眼神專注地看著她的唇,確保每一勺都穩穩送入,不曾灑漏半分。
苦藥入喉,簡夏偏了偏頭,周文安立刻停下,從旁邊小碟裡拈起一顆早己備好的、裹著糖霜的梅子,遞到她唇邊,低聲道:“殿下含顆梅子壓一壓。”
這是她那日哄慕容衡喝藥時用的法子。
簡夏抬眼看他,他目光觸及簡夏的視線,下意識閃躲了一瞬,但很快神情又恢復了自然,彷彿這再理所應當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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