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。
不是出於對劉福全的畏懼或利益捆綁，不是出於對“長公主”這個頭銜的盲目服從，而是出於對簡夏這個人——她的品性、智慧、堅韌的認可與追隨。
“值得？”簡夏輕輕重複，“周文安，你可知本宮處境？無外家可倚，無舊部可仗，甚至……連這身份，都未必全然穩妥。
劉公公如今用我，是因我‘有用’，且‘無害’。
若有朝一日，他覺得我‘無用’，或‘有害’了呢？你跟著我，或許等不到‘往上爬’的那一天，就會跟著我一起，跌得粉身碎骨。”
她把最殘酷的現實攤開在他面前。
這是警告，也是最後的試探。
周文安卻釋然一笑：“殿下，奴才這條命，本就是宮裡撿來的。
在遇到殿下之前，奴才最好的結局，或許就是成為乾爹手下一條更得用的狗，在陰影裡掙扎一輩子，看似光鮮，實則生死榮辱皆在他人一念之間。
那樣的‘往上爬’，真是奴才想要的嗎？”
他向前跪行幾步，離簡夏的腳踏更近了些，“殿下，奴才不知前路是錦繡還是深淵。
奴才只問殿下，可願給奴才一個機會？一個不是作為‘劉公公的乾兒子’、‘長樂宮的掌事太監’，而是作為‘周文安’，真正為殿下效力、與殿下同進退的機會？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灼灼，再無半分猶疑與圓滑，只剩下全然的懇切與孤注一擲，“奴才不敢說才智過人，但自問尚有些用處，宮中訊息、各方關係、乃至一些陰私手段，奴才都略知一二。
奴才願將此身此心，連同這條賤命，盡付於殿下。不求他日顯貴，只求……能跟在殿下身邊，親眼看看，殿下能帶著陛下，走到哪一步。”
寂靜。
長久的寂靜。
只有兩人交匯的目光，無聲碰撞。
簡夏看著他。
這個聰明、圓滑、有野心、也曾搖擺不定的年輕太監，此刻跪在那裡，褪去了所有保護色，露出了內裡的銳利與決絕。
他在賭，賭她的未來，賭他自己的眼光。
不會帶團隊，就只能一個人幹到死。
而她當然不打算一個人幹到死，她需要這樣一個人，一個真正屬於她的臂助，一個能在黑暗中為她探路、處理那些她不便親自出手之事的人。
“起來吧。”良久，簡夏終於開口，“地上涼。”
周文安身體微微一顫，依言起身，卻沒有立刻站首，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。
“記住你今日之言。”簡夏緩緩道，“本宮可以信你，用你，予你權柄，助你前程。
但本宮這裡，只有一條規矩——忠心。
不忠之人，本宮絕不留。你可能做到？”
“能！”周文安毫不猶豫，斬釘截鐵，“奴才周文安在此立誓，此生唯效忠永寧長公主殿下一人。若違此誓，必遭天譴，神魂俱滅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。首頷微微夏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