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來陸韞之戲做得很足。”簡夏頷首,“陸家老夫人病情如何?”
“按殿下給的方子調理,咳喘己大為緩解,昨日己能下床緩行幾步。
陸探花對劉公公……感激涕零。”
周文安刻意在‘劉公公’三個字上頓了頓。
簡夏抬眸看他:“只是對劉公公感激涕零?”
周文安微微搖頭,上前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,僅容二人聽聞:“今日午後,奴才奉命往司禮監送一份無關緊要的文書,恰好在廊下‘偶遇’了正要出宮的陸探花。
他見了奴才,很是客氣,言談間對劉公公的‘知遇之恩’再三拜謝。
只是在告辭時,趁無人注意,將此物塞入了奴才袖中。”
他說著,從袖中取出一枚折成方勝狀的普通竹紙,紙質粗糙,是翰林院日常草擬文稿用的那種。
簡夏接過,展開。
紙上無抬頭,無落款,只有一行力透紙背的小楷:“恩同再造,沒齒難忘。
然心病仍重,非參可解。
酉時三刻,藏書閣東隅,靜候良方。”
字跡沉穩,卻隱有一絲急切。
簡夏目光落在“心病仍重,非參可解”八字上,眉梢微挑。
陸韞之這是在明確告訴她:劉福全的“老參”之恩,他領了,也會做足表面功夫,心病,指其母之病,亦指自身處境,但這“病根”未除(非參可解),他需要真正能“祛病”的承諾(良方)。
而地點選在宮內藏書閣,時間定在下值後、宮門落鎖前,既隱秘,又合情合理——翰林官去藏書閣查閱典籍,再正常不過。
“你如何看?”簡夏將紙條就著身旁的燭火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“陸探花……是個明白人,也是個膽大人。”
周文安謹慎道,“他收了劉公公的‘參’,承了明面的情,穩住了劉公公。
但同時,他也想握住殿下這邊的‘良方’,為自己,或許也為其母,尋一條更穩妥、或許也更乾淨的路。
他約見殿下,是想親耳聽殿下的‘方子’,再決定是否服下。”
簡夏頷首。
陸韞之此舉,風險不小。
一旦密會洩露,他便會同時得罪劉福全和自己,前途盡毀。
但他還是做了,一方面或許是救母心切,自己提供的藥方確實有效,給了他希望和談判的籌碼;另一方面,恐怕也是真的不甘心完全淪為閹黨附庸,想在這夾縫中,尋一個既能全孝、又能存志的可能。
“他想看本宮的‘方子’,本宮便給他看。”簡夏語氣淡然,“只是這‘方子’的效力,取決於他肯用幾分心去‘煎服’。
酉時三刻……你安排一下,務必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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