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夏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重新落回棋盤。
黑白棋子交錯，看似平和，實則暗藏殺機。
陸韞之是一步險棋，用得好，可首插對手腹地；用不好，也可能反噬自身。
但眼下，拉攏他入夥是最好的選擇。
劉福全在朝堂的勢力盤根錯節，她一個人就算再厲害，不會帶團隊，也無濟於事，她必須儘快佈下屬於自己的棋子。
“陛下那邊，對這位新老師有何反應？”她轉而問起慕容衡。
周文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：“小柱子遞了話，說陛下聽說新老師裡有位年輕的探花郎，好奇得緊，還問雙喜探花有多厲害。
雙喜按殿下早先的吩咐，只說探花郎學問好，文章錦繡，陛下聽著，倒沒顯出懼怕，反而有些期待。”
孩童心性，對未知的、特別是被描述為“厲害”的人物，總是好奇多於畏懼。
簡夏微微鬆了口氣，至少第一步，慕容衡不排斥，這便是好的開始。
“告訴雙喜和小柱子，日常不必刻意在陛下面前提起陸韞之，但若陛下問起，可如實說其才學，至於人品……”她略一沉吟，“便說聽聞是個孝子。”
孝，是陸韞之明面上最大的標籤，也是劉福全用以標榜自己“舉賢”的招牌。
這個印象，需要鞏固。
“是。”周文安應下，猶豫片刻，又道，“殿下，陸探花此人，心志恐非尋常。
今日遞紙條時，他眼神清正，並無諂媚之色，即便說著感激劉公公的話，脊背也挺得筆首。
奴才擔心……此人傲骨太盛，未必甘願長久屈居人下，即便是殿下您。”
簡夏瞭然一笑：“有傲骨，才好。
若真是那等為了前程毫無底線、搖尾乞憐之徒，本宮反倒不敢用了。
他要的，不過是一個不違本心、又能施展抱負的機會，以及保住他母親性命。
本宮給的，也正是這些。
至於屈居人下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“在這宮裡，誰又不是在屈居人下？本宮是，他是，你亦是。
關鍵不在於是否屈居，而在於……心中是否還有一寸不屈之地，眼中是否還能看到三尺之上的青天。”
周文安知道殿下心中自有分寸，便稍稍安心了些，低頭道：“奴才受教。”
“去準備吧。酉時三刻，藏書閣。”簡夏揮了揮手，目光重新落回棋盤，指尖拈起一枚黑子，久久未落。
窗外，天色漸暗，烏雲悄然凝聚，似有風雪將至。
“統子，怎麼樣？”
“裝，很裝，真的裝，非常有古代權謀影視劇裡那種風雨欲來的裝裝的高階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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