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裡,姿態嫻雅,並無多少皇家的驕矜之氣,反而有股超乎年齡的沉穩。
陸韞之迎著她的目光,沉聲道:“殿下明鑑。
劉公厚恩,予參續命,臣感激涕零,自當結草銜環以報。
然臣母之疾,沉痾己久,非尋常補劑可愈。
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卻字字清晰,“臣聞‘良醫治病,必求於本’。
依附劉公,或可得一時顯達,然於臣之本心志向,恐如飲鴆止渴,非但不能治‘心病’,反添‘痼疾’。
此非臣所求,亦恐非社稷之福。”
他這話說得大膽,幾乎是在暗示投靠劉福全雖有前途,卻違背本心,且非忠君愛國之正道。
這是將自己的掙扎和底線,攤開了一部分。
簡夏靜靜聽著,等他話音落下,才緩緩道:“陸修撰能看清這一點,殊為不易。
那麼,你今日求見本宮,所欲求之‘良方’,究竟是何物?僅是治癒令堂沉痾的藥材麼?”
陸韞之抬起眼,目光灼灼,不退不避:“藥材,乃救母之急,臣日夜所求。
然臣更想向殿下求一個答案,一條前路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彷彿下定了決心,“殿下暗中賜藥,解臣燃眉之急,此恩重於泰山。
然殿下所欲,究竟為何?
若亦如劉公,欲以藥相挾,使臣為一己之私、一家之利,行違心背德之事,操縱聖聽……請恕臣,難以從命。
縱使母病不治,臣亦不敢玷汙先賢教誨,愧對天地君親!”
最後幾句,他說得有些激動,胸膛微微起伏,清亮的眼眸中閃著執拗的光。
這是一個讀書人,在權勢與底線之間的最後堅守。
簡夏非但沒有動怒,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讚賞。
她目前所需要的,不是一條唯命是從、毫無原則的狗,而是一個有風骨、有底線、可堪大用的盟友兼下屬。
畢竟現在她羽翼未豐,手伸到朝堂上阻力太大,不如再等等,等到像陸韞之這樣的人看到她的賢能與才幹,看明白她比任何人都更適合擔任天下之主,到那時,她便能以德服人,讓陸韞之心甘情願地輔佐於她。
若是那時陸韞之固執、迂腐,認為她作為女子參政“不合禮法”,那她就“以理服人”。
嗯,“物理”的“理”。
系統:“先禮後兵,在下敬佩。”
簡夏:“誰家的古風小統?”
“好。”簡夏輕輕吐出一字,在寂靜的閣內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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