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目前,我們有他不得不從的理由。
至於日後……本宮有耐心,也有手段,去等待,去驗證,去掌控,讓他真心臣服於本宮。”
雪,漸漸下得密了,將宮殿樓閣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素白,彷彿能掩去一切汙穢與陰謀。
但這深宮之中的暗流,從未因冰雪而停歇,反而在潔白之下,湧動著更加複雜洶湧的波濤。
周文安侍立在一旁,看著窗前身姿挺立的女子伸出手,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,看著雪花在素白的掌心迅速融化,留下一抹冰涼的溼意。
他連忙上前兩步,修長白皙的手從懷中拿出一方素白手帕,然後一手輕柔地托住簡夏的手背,一手執帕,細細地為她擦去手心中的水痕。
“殿下,雪後天涼,仔細身子。”他低聲道。
手背上溫熱的觸感不容忽視,簡夏轉頭看向正輕柔地擦拭著手心的周文安,他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打量,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,遂又繼續擦拭著。
簡夏看著眼前清秀的算不得男人的男人故作鎮定的神情、輕顫的長睫,眉梢微挑,開口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周文安見她並未阻止他逾越的親近之舉,絲絲甜意頓時湧上心頭,喉結滾動間,他戀戀不捨地收回了手,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,“都是奴才該做的。”
簡夏對他的小心思只當作全然不知,重新望向窗外,夜色漸濃,落雪無聲,下一步怎麼走,她己然有了對策。
——
陸韞之之事塵埃落定,劉福全對此頗為自得,在簡夏前去“請教”宮中用度賬目時,言語間不免流露出幾分“一切盡在掌握”的意味。
簡夏耐心聽完,適時露出恰到好處的欽佩與依賴:“有劉公公這般老成謀國之人操持,陛下學業、前朝後宮諸事,本宮便放心了。只是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,眉宇間染上些許愁緒與赧然,“本宮到底年輕,又在民間長大,見識淺薄。
如今陛下開蒙在即,講官們學問精深,所授定然是微言大義。
本宮這個做姐姐的,若連陛下平日所讀所學都全然不懂,將來如何與陛下敘話?
又如何能體會陛下進學之苦樂,從旁勸導?
每每思及此,便覺惶恐不安,深恐辜負先帝所託,未能盡到撫育輔佐之責。”
她說著,眼中甚至泛起一絲水光,將一個因自身才學不足而焦慮、一心只為弟弟著想的長姐形象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劉福全眯著眼,心中快速盤算。
這位長公主,自入宮以來,表現得一首很“懂事”——安分守己,不多問,不多管,對他恭敬有加。
如今這番“擔憂”,聽起來也合情合理。
小皇帝年幼,依賴長姐,若長姐對學問一竅不通,確實不利於姐弟溝通,也不利於她從旁瞭解皇帝的學業進展和思想動向……
當然,從另一個角度想,這也是她試圖更多地介入皇帝教育、施加影響的一種方式。
不過,她能想到的,也不過是學點皮毛,好在皇帝面前充充樣子,維繫姐弟情分,日後好招個不錯的青年才俊做駙馬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