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深宮女子,能學出什麼名堂?
讓她學去,既能安她的心,顯得自己體恤,又能讓她有點事做,免得閒來生事,說不定還能透過她學的那些東西,間接瞭解小皇帝被灌輸了些什麼。
橫豎不過是讀讀《女誡》、《列女傳》,或者些淺顯的史書故事,翻不出什麼浪花。
想到這裡,劉福全臉上堆起慣有的、帶著幾分慈藹的笑容:“殿下過慮了。
殿下仁孝聰慧,己是難得。
若想進學,以增見識,更好地輔佐陛下,此乃好事,老奴豈有不支援之理?
只是不知殿下想從何處學起?
老奴可著人從翰林院或國子監尋一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學士……”
“萬萬不可!”簡夏連忙擺手,一副受寵若驚又惶恐不安的模樣,“本宮不過是想略識幾個字,懂些粗淺道理,哪裡敢勞動朝中飽學鴻儒?
傳出去,豈非讓人笑話本宮不知天高地厚,也平白折辱了學士們的清名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眼睛微亮,“本宮聽聞司籍司有位姜女史,父皇在時便以博聞強記著稱,尤精史籍典故。
她身為女官,本宮向她請教,既便宜,又不至引人非議。
劉公公您看……”
姜靜姝?
劉福全腦海中迅速掠過這個幾乎己被遺忘的名字。
一個年近五旬、性情孤僻、終日埋首故紙堆的老女史,無兒無女,無親無故,在宮裡幾乎是個隱形人。
讓她去教長公主?能教出什麼來?
怕是沒幾天,這位長公主就會嫌枯燥無趣,自己放棄了吧。
就算她真的堅持學,一個老學究女官,能教的也無非是些陳年舊事、死板教條,於大局無礙。
這倒是個省心又堵人嘴的好主意。
既顯得他劉公公體恤長公主心意,積極安排,又不會真的讓長公主接觸到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或學問。
劉福全心中一定,笑容更盛:“殿下思慮周全。
姜女史確是先帝時就入宮的老人了,學問是極好的,性子也沉靜穩妥。
讓她來為殿下講學,最是合適不過。
老奴這就吩咐下去,讓姜女史每日抽出一兩個時辰,到長樂宮為殿下講解經史。”
“每日?”簡夏面露遲疑,“這……是否會太過勞煩姜女史?她本就有司籍庫的差事……”
“殿下體恤下情,是她們的福分。”劉福全不以為意,“能為長公主殿下講學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榮耀。
司籍庫的差事清閒,讓她分出些時辰,不妨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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