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心中念頭飛轉,臉上卻露出受寵若驚又誠惶誠恐的神色:“陛下!
此等重任,臣……臣恐力有不逮,且不合規制。
武選司郎中乃文職,臣一介武夫,豈敢……”
“誒,裴師傅過謙了。”慕容衡打斷他,拍了拍裴昭的肩膀,動作親暱,語氣卻不容置疑,“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。朕信你。
此事,就這麼定了。
明日朕便下旨。”
說完,他不等裴昭再推辭,將弓扔給內侍,舒展了一下手臂:“今日就到這裡吧。朕有些乏了。
裴師傅也早些回去歇息。”轉身便朝殿內走去,夕陽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長。
裴昭站在原地,望著少年天子離去的方向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眉心微蹙。
小皇帝這手,玩得漂亮啊。
既敲打了他,又給了他甜頭,還將難題拋回給他。
是誰在給他出謀劃策?陸韞之?還是……長公主?
想到簡夏,裴昭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。
五年了,他步步緊逼,她淡然以對。
他幫她肅清軍中毒瘤,支援她新政,甚至不惜背上“倖進”、“男寵”的汙名,只為能更靠近她,能讓她看到他的能力與決心。
可她的心,似乎始終被一層堅冰包裹,不為所動。
如今,連她一手撫養長大的皇帝,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心思和手段,隱隱對她、對他們這些“舊人”,有了制衡之意。
這朝局,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
裴昭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,只是眼底再無半分笑意,只剩下銳利的鋒芒。
他想要的,從未改變。
無論是這江山權柄,還是那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。
既然棋局己變,那便見招拆招。
他倒要看看,這盤棋,最後會下成什麼樣子。
校場秋風起,捲起幾片落葉。
武英殿內,燈火漸次亮起,將少年帝王的身影投在窗戶之上,平添幾分孤獨,又充滿力量。
想起那些朝臣話中對皇姐的暗諷,他的指尖捏緊了手中的奏章,眉心蹙起。
皇姐……朕該拿你怎麼辦?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