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衡頓了頓，抬起眼，首視著簡夏，“皇姐……你們方才……”
“只是餞行。”簡夏打斷他，“裴將軍即將遠征，心中有些感慨，來與本宮說幾句話，飲一杯酒，僅此而己。”
慕容衡看著她平靜的臉，心中那點因看到裴昭深夜來訪、甚至擁抱而產生的酸澀與不安，稍稍平復了些，但並未完全消散。
他知道皇姐對裴昭並無男女之情，可看到別的男子能那般靠近她，能與她飲酒，甚至能得到她一個擁抱（哪怕是友情的），他還是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，悶得難受。
尤其，那個人是裴昭。
是他的武師傅，是教會他拉弓射箭、騎馬打仗的人，是他心中欽佩又隱隱視為某種“對手”的人。
他敬佩裴昭的擔當與勇氣，真心希望他能大勝歸來，可同樣，他也無法完全剋制內心那份日益增長的、對皇姐的獨佔欲。
兩種矛盾的情感在他胸中交織，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。
他只是看著簡夏，眼神里有委屈，有依賴，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、孩子氣的尋求安慰。
簡夏看著他這副模樣，跟系統點評他還怪可愛的，便放緩了語氣：“更深露重，雪夜寒冷，你該回去歇息了。
裴將軍是國之棟樑，此去是為國征戰，你當為他感到驕傲，在京城靜候佳音便是。”
慕容衡卻站著沒動。
他看著她，忽然向前一步，靠得極近，幾乎是貼著她，然後，伸出雙臂，有些笨拙地，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，環住了她的腰，將臉埋在了她的頸窩。
“皇姐……”他悶悶的聲音傳來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肌膚上，“朕知道……朕不該……可是朕心裡難受。
裴師傅要去那麼遠、那麼危險的地方……朕捨不得，也……也有點害怕。
但是，即便如此……朕也不想看到別人抱你，就算是裴師傅……就算是餞行……也不行。”
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，將心中混雜的不捨、擔憂、醋意，一股腦地倒了出來，像個害怕失去心愛之物的孩子，將她抱得緊緊的。
簡夏抬起手，輕輕落在了他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背上，像安撫小時候做噩夢的他一樣，輕輕拍著。
“好了，莫要說孩子氣的話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，卻比方才柔和了許多，“你是皇帝，當有容人之量，更當體恤臣下艱辛。
裴將軍此去，是為國盡忠，你當在後方全力支援，而非在此使小性子。”
慕容衡在她頸窩裡蹭了蹭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冷香氣，悶聲道：“朕知道……朕會做個好皇帝，會支援裴師傅，等他凱旋，朕要親自出城迎接，給他最大的封賞……
可是皇姐，現在，就現在，讓朕抱一會兒，好不好？
就一會兒……朕保證，就一會兒。”
他的聲音低低的，帶著懇求，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，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
簡夏不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著，任由他抱著，手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他的背。
暖閣內，燭光搖曳，炭火無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