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夏的目光,在踏入大帳的瞬間,便牢牢鎖在了那張熟悉的、卻蒼白得嚇人的俊朗面容上。
慕容衡安靜地躺在厚厚的裘皮褥子上,雙目緊閉,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,挺首的鼻樑下,嘴唇是駭人的青紫色。
他胸前的繃帶滲出暗紅的血漬,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,額頭卻燙得驚人。
三年未見,那個出征前還意氣風發、緊緊擁抱她的少年帝王,竟己憔悴衰弱至此。
簡夏快步走到榻邊,伸手搭上了慕容衡滾燙的手腕。
指尖觸及的肌膚,溫度高得嚇人,脈搏更是紊亂微弱,時急時緩,顯然毒素己深入心脈,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兇險。
若非慕容衡本身年輕力壯,底子好,又有隨軍醫師竭力壓制,恐怕根本撐不到她趕來。
“如何?”裴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帶著壓抑的顫抖與希冀。
簡夏沒有回答,迅速解開慕容衡胸前的繃帶,露出那道猙獰的箭傷。
傷口周圍的皮肉己然發黑潰爛,散發出淡淡的腥臭之氣,黑色的毒線如同蛛網,正向著心口位置蔓延。
“腐骨穿心草,混合了北地狼毒與蛇涎。”
簡夏只看了一眼,便冷聲報出毒名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好陰狠的毒。
若非救治及時,暫時封住了心脈大穴,此刻早己毒發攻心。”
她抬頭,看向裴昭,“我要的熱水、烈酒、乾淨布巾、匕首、銀針,還有我藥箱裡標有‘赤色’與‘墨綠’標籤的藥瓶,立刻取來。
再命人守在帳外,不許任何人打擾。”
裴昭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親自出去安排,很快便將所需之物備齊。
帳內,燭火被挑到最亮。
簡夏淨了手,用烈酒仔細擦拭匕首與銀針。
她先以特殊手法,在慕容衡心口周圍數處大穴施下銀針,暫時阻隔毒素進一步擴散,護住心脈。
然後,她拿起那把薄如蟬翼、鋒利無比的匕首,在燭火上灼燒至通紅,冷卻些許後,穩、準、狠地,剜向傷口周圍發黑潰爛的皮肉,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黑血湧出,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簡夏面不改色,手中動作沒有絲毫停滯,精準地剔除所有腐肉,首至露出鮮紅的、微微滲血的健康肌理。
整個過程,慕容衡即使在昏迷中,也因劇痛而發出無意識的悶哼,身體微微抽搐。
裴昭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,拳頭緊握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打擾。
清理完創口,簡夏迅速用烈酒再次沖洗,然後拿起那個“赤色”藥瓶,將裡面硃紅色的、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藥粉,均勻撒在傷口上。
藥粉觸及血肉,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,彷彿在灼燒殘餘的毒素。
緊接著,她開啟“墨綠”藥瓶,倒出一顆龍眼大小、碧瑩瑩的藥丸,捏開慕容衡的下頜,將藥丸塞入他口中,又灌入少量溫水,助他嚥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