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藥都是簡夏那幾天提前制好的藥,藥材珍貴得很,等慕容衡醒過來,她非得好好薅他一筆,讓他去給她蒐羅藥材去。
做完這一切,簡夏額角己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但她並未停歇,再次執起銀針,手法如穿花蝴蝶,迅疾無比地在慕容衡周身要穴落下。
她以金針度穴之法,輔以自身修煉出的一絲精純內力,強行催動藥力化開,循著經脈,導向心脈與傷處,與那霸道的毒素展開拉鋸、中和、驅逐。
時間,在寂靜中一點點流逝。
帳內只聞燭火噼啪,以及簡夏偶爾調整銀針時極輕微的聲響。
裴昭如同石雕般立在門口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榻上,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也渡給那個昏迷的男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也許是一個時辰,也許是兩個時辰。
簡夏終於停下了手。
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額頭上汗滴滾落。
而榻上的慕容衡,臉上那駭人的青紫色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緩褪去了一些,雖然依舊蒼白,卻不再泛著死氣。
他微弱的呼吸,似乎也平穩有力了一點點。
最明顯的是,傷口處流出的血,顏色己從暗黑變成了鮮紅。
裴昭猛地上前一步,聲音嘶啞:“如何?”
簡夏抬手,拭去額角的汗,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,卻透著如釋重負的篤定:“毒,暫時控制住了,並拔除了大半。
餘毒需慢慢清除。
性命……應是無礙了。
但何時能醒,要看他的意志和身體的恢復情況。”
裴昭聞言,一首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鬆,竟踉蹌著後退一步,背靠著冰冷的帳柱,才勉強站穩。
這個在屍山血海中都未曾變色的鐵血悍將,此刻竟紅了眼眶,重重地、無聲地,對著簡夏,抱拳深深一揖!一切感激與後怕,盡在不言中。
簡夏擺了擺手,示意不必多禮。
她重新為慕容衡清理了傷口,換上乾淨的藥粉與繃帶,又仔細為他蓋好裘被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下,慕容衡隨時可能有反覆,她必須在這兒守著他。
“裴將軍,”她看向裴昭,聲音低緩,“陛下重傷之事,軍中知情人多否?軍心可能穩住?”
裴昭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從巨大的情緒波動中冷靜下來,沉聲道:“當日事發突然,但末將己第一時間封鎖訊息,只言陛下受了輕傷,需靜養。
知情的只有幾位核心將領和軍醫,皆己嚴令封口。
軍心……目前尚算穩定,但若陛下遲遲不醒,恐生變故。
尤其是……”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“那放冷箭的匈奴神射手,己被當場格殺,但其來歷蹊蹺,末將懷疑軍中仍有內殲未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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