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慶幸,有欽佩,更有一種深沉的、難以言喻的黯然。
他知道,經此一事,有些東西,或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他更清楚,此刻,沒有什麼比陛下的安危更重要。
“是。”裴昭再次拱手,深深看了榻上一眼,又看了簡夏一眼,這才轉身,輕輕退出了大帳,將這片靜謐的空間,留給了這對歷經生死的“姐弟”。
帳內,重歸寂靜。
燭火搖曳,在簡夏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暈。
她靜靜地看著慕容衡,看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,聽著他漸漸平穩悠長的呼吸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宿主,你辛苦了。”系統心疼。
“不辛苦,命苦。”簡夏面無表情。
雖然有為了賺功德值的原因在,但她也不能否認,對於一個和自己相處了十幾年的人,在她有能力救他的情況下,她做不到無動於衷、見死不救。
簡夏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慕容衡依舊有些冰涼的臉頰,低聲呢喃,彷彿是說給他聽,也彷彿是說給自己聽:
“慕容衡,我來了。
你說過,會平安回來。
現在,該你履行承諾了。”
夜,還很長。
北疆的風,在帳外呼嘯。
但在這方小小的軍帳內,卻有溫暖的生機,在悄然復甦。
而某些被生死考驗催生、或被長久壓抑的情感,也即將破土而出,迎來新的篇章。
——
慕容衡是在一種極為溫暖的、彷彿被春日陽光包裹的感覺中,緩緩恢復意識的。
最先感知到的,是胸口那道原本如同烙鐵灼燒、又似冰錐刺骨的劇痛,己然消退了大半,只剩下一片溫熱的、帶著清涼藥意的鈍痛。
緊接著,是西肢百骸傳來的、被悉心調理過的舒暢感,以及……鼻尖縈繞的那縷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冷馨香。
這香氣……
是皇姐?
混沌的意識如同被投入清水的墨滴,迅速聚攏、清晰。
是了,他中了毒箭,劇痛,冰冷,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墜落感……裴師傅驚恐的呼喊……軍醫們絕望的低語……然後,是一片死寂。
他……還活著?
睫毛顫抖著,如同承受不住某種沉重的期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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