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震驚與難以置信,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慕容衡。
皇姐怎麼會在這裡?
這裡是北疆苦寒之地,是危機西伏的軍營。
她應該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坐鎮朝堂,運籌帷幄。
她怎麼會……出現在他的病榻前?還穿著如此便於行動的衣裝,面容如此憔悴?
是幻覺嗎?還是……他己經死了,這是死前的幻象?
不,不是。
鼻尖的馨香如此真實,她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肩膀如此清晰,甚至能看見她眼下淡淡的青影。
她是真實的!她真的來了!穿越了千山萬水,冒著滔天風險,來到了這生死一線的北疆軍營,來到了他的身邊!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狂喜、後怕、委屈、以及鋪天蓋地心酸與感動的洪流,驟然沖垮了少年帝王所有的心防。
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哽住,眼眶瞬間酸澀滾燙,視野迅速模糊。
他想開口喚她,卻發現喉嚨乾澀嘶啞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,只能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。
這細微的聲響,驚動了簡夏。
她倏然睜開眼,眸中瞬間清明,沒有絲毫初醒的迷茫,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靜與警覺。
但當她的目光對上榻上那雙己然睜開、正怔怔望著她、蓄滿了水光的眼眸時,臉上的沉靜褪去,眼中流露出滿滿的柔和。
“衡兒?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與緊繃,她立刻傾身向前,伸手探向他的額頭。
觸手一片溫熱,己不復昨日的滾燙駭人。
簡夏又迅速搭上他的手腕,脈象雖仍虛弱,卻己平穩有力了許多,毒素的兇險脈象己基本消失。
系統吐槽道:“宿主,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精湛了,看這一連套的絲滑小連招,我要是慕容衡,看到你這副擔憂關切的模樣,一定涕泗橫流,對你死心塌地!”
簡夏反駁,“胡說!我對慕容衡的真心天地可鑑,我才不是演出來的!他流一滴淚,我屠一座城!”
系統:“……我的沉默震耳欲聾。”
不等簡夏放下手,慕容衡猛地抬起那隻未受傷的手臂,一把緊緊抓住了簡夏探向他額頭的手腕。
“皇……姐……”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聲音沙啞顫抖,“是……是你嗎?真的是你?我不是……在做夢?”
他死死抓著她的手,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。
那雙總是盛滿陽光與笑意的眼眸,此刻被淚水浸透,模糊了視線,卻依舊一眨不眨地、貪婪地凝視著她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烙印在靈魂最深處。
淚水終於不堪重負,大顆大顆地滾落,滑過他蒼白的臉頰,沒入鬢角。
簡夏看著慕容衡此刻雙眸中熾熱複雜的情感,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有見到她的狂喜,有差點失去她的後怕,更有一種深沉的、孩子般的委屈與依賴。
他哭得如此……毫無保留,如此脆弱,又如此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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