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慕容衡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。
他依舊靠在她懷裡，沒有起身，只是抬起頭，仰著臉看她，眼眸被淚水洗過，清澈得如同最純淨的寶石，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戀、感激，以及破釜沉舟般的決心。
“皇姐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依舊有些沙啞，卻異常清晰堅定，“那天……出征前夜，我問你的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簡夏拍著他背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自然記得。
那個雪夜，暖閣之中，他緊緊抱著她，問若能平安歸來，可否願意試著接受他的心意。
“記得。”她低聲應道，目光平靜地回視著他。
“那……皇姐的回答，現在……還算數嗎？”
慕容衡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，緊緊盯著她的眼睛，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，也不知道皇姐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到這裡的，但他知道，經此生死一劫，有些話，他不能再等，也不想再等了。
簡夏沉默著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帳內再次陷入寂靜，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。
慕容衡的心，隨著她的沉默，一點點沉下去，眼中那璀璨的光芒也漸漸黯淡，染上了一層惶恐與不安。
難道……皇姐反悔了？還是說，他的傷……其實並沒有好全？
就在他幾乎要被那無聲的等待逼得窒息時，簡夏終於緩緩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：“我若說不算數，你待如何？”
慕容衡渾身一顫，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，眼中湧上巨大的失落與痛楚，他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簡夏卻接著說了下去，目光沉靜地注視著他：“若我說，我趕來救你，只是因為你是大雍的皇帝，是我的‘弟弟’，是我的責任，並無其他。
待你傷愈，我便會返回京城，一切如舊。
你……可會怨我？”
慕容衡怔怔地看著她，看著她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，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猛地搖頭，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：“不……不會。我永遠不會怨皇姐。
皇姐能來救我，我便己知足。
無論皇姐是為何而來，無論皇姐心中如何想我，我都……我都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只是緊緊抓著她的衣袖，眼淚又有決堤之勢。
他早己將整顆心都捧給了她，是接受，是拒絕，是憐憫，是利用……他其實都沒有選擇的餘地。
他只知道，他愛她，需要她，不能沒有她。
看著他這副小可憐模樣，簡夏也不逗他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，抬手，再次撫上他溼漉漉的臉頰，為他拭去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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