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約一百六十年前,北境霜絕峰,我遭遇數頭元嬰期雪妖圍殺,力竭瀕死之際,得墨漪道友仗劍相救。”
簡夏的目光落在那枚梧桐葉玉佩上,語氣平淡,“她精擅水行劍訣,劍意綿密堅韌。我們聯手苦戰,死裡逃生,於冰原之上,有過七日論劍之交,頗為投契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輕輕拂過玉佩溫潤的表面:“臨別之際,墨漪道友取出這枚自幼佩戴的‘暖陽佩’贈我,言道相逢有緣,共歷生死,願結個善緣。
我亦將隨身攜帶多年、以深海寒玉雕成、名為‘寒天雪’的玉佩贈她。
約定以此為憑,他日若見佩,或感知彼佩有異,便是故人有所需,當盡力相助。”
前面是真話,後面以此為憑的是假話,簡夏就是為了給自己撿謝予辭回去找個理由。
故友相托,合情合理。
謝予辭猛地抬起頭,他臉上極力維持的冷漠和戒備瞬間冰裂,露出了底下猝不及防的茫然。
他死死瞪著桌上那枚梧桐葉暖玉,又猛地抬頭看向簡夏,嘴唇顫抖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互換玉佩?孃親的……暖陽佩,送給了眼前之人?
而孃親一首珍藏、最後塞給自己的那枚冰冷雪花玉佩——寒天雪,是此人所贈?
所以,她認識孃親,她是孃親的故交!
巨大的衝擊讓他腦中一片混亂。
信任與懷疑激烈交戰。
這太巧了,巧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。
可她對孃親功法的知曉,對玉佩名稱的準確說出……
“你……”他喉結劇烈滾動,嘶啞地擠出一個字,聲音乾澀得厲害,“你如何證明?”
“無需證明。”簡夏平靜道,目光卻銳利如劍,落在他心口位置,“我自己的‘寒天雪’,此刻就在你懷中。
其上我溫養百年的本源劍氣與靈力印記,我不會認錯。
三月前,秘境現世前夕,我於靈峰靜修,忽然清晰地感知到了‘寒天雪’的波動——微弱,驚惶,充滿痛苦,最後指向秘境。”
她微微前傾,無形的壓力讓謝予辭幾乎窒息:“我壓制修為進入,最初,只為尋回我的玉佩,查探墨漪出了何事。救你,是意外。
但我為你療傷時,靈力觸及你心口——‘寒天雪’與我之間那絲本源聯絡瞬間清晰。
而更讓我確認的,是你身上那稀薄卻無法掩蓋的、屬於墨漪的血脈氣息。
雖然被狐族血脈和嚴重傷勢衝擊得幾乎消散,但我與墨漪道友相識於微時,她的本源氣息,我絕不會錯認。”
謝予辭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。
她知道,她什麼都知道了……透過那枚冰冷的雪花玉佩,透過血脈的聯絡……
他別開臉,避開她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,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心口的衣料,指尖冰涼。
承認?還是不承認?孃親的故人……拿著孃親的暖陽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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