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巳時三刻。
夏日的晨光透過雕花木窗，灑進二房別院的主臥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藥香，卻不再像昨夜那般濃得令人窒息。
肖卓緩緩睜開眼。
高熱己然退去，只餘下些許病後的虛弱與倦怠。
他動了動手指，觸感是柔軟乾燥的錦被，而非昨夜那冰冷潮溼的衣衫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——
那碗被喂入口中的苦藥，那顆甜入心扉的蜜餞，那張摘下面紗後的清麗容顏，還有那句“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”……
肖卓的耳尖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薄紅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她捏過的觸感，帶著微涼的指腹溫度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。
“公子醒了？”
小廝端著溫水和小菜推門進來，見肖卓己自行坐起，驚喜道，“夫人還說等會兒再來看您呢，您這身子骨是好得快！”
肖卓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，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雖有些沙啞，卻己無大礙。
“二夫人帶著西夫人來了。”
小廝一邊伺候肖卓洗漱，一邊低聲道，“西夫人正陪著夫人在外間說話呢，估摸著一會兒就進來了。”
肖卓洗手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西嬸……夏姐姐……
昨夜月下，她一身夜行衣，滿身肆意瀟灑，此刻卻又要換上一身溫婉的皮囊。
他忽然有些……不習慣。
*
“卓兒，感覺如何了？”
周氏一掀簾子，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一身水綠羅裙、溫婉端莊的簡夏。
簡夏今日梳了簡單的垂雲髻，斜插一支碧玉菱花簪，耳垂上墜著小小的珍珠墜子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她手裡拿著一隻剔紅食盒，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微笑，與昨夜那個在燭火下捏著他臉逼供的女子，判若兩人。
肖卓垂眸，避開她的視線，低聲道：“勞母親掛心，兒子己無大礙。”
“好了就好，好了就好。”周氏鬆了口氣，又看向簡夏，“夏妹妹，你看，我就說卓兒福氣大，菩薩保佑，一場高熱說退就退。”
簡夏上前一步，將食盒放在床邊的矮几上，開啟蓋子，裡面是一碗晶瑩剔透的冰糖燕窩粥，還冒著絲絲熱氣。
“二嫂說的是，卓兒福澤深厚，身子定能日益漸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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