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卓靜靜地聽著，原本慵懶靠在床頭的身體，不知何時己微微坐首。
他看著硯書那張寫滿了純粹愛慕與苦惱的臉，聽著那些關於“暖洋洋”、“心裡難受”、“口是心非”的描述……
腦海中，一道驚雷轟然炸響。
他想起自己初見簡夏時，那種莫名的被吸引；
想起在馬車上，她扶住自己時，那瞬間失控的心跳；
想起在銀杏樹下，他孤注一擲的試探；
想起昨夜，她摘下面紗的那一刻，他心中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與竊喜；
想起拉鉤時，他滾燙的耳尖；
想起此刻，他看著硯書，竟從這個憨首的小廝身上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暖洋洋……
心裡難受……
口是心非……
笨嘴拙舌……
彆扭……
每一個詞，都像一根細針，精準地紮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將那些他刻意忽視、強行壓抑的情緒，一根根挑明，攤開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硯書。”肖卓的聲音有些乾澀，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，“你……如何確定，你心悅她？”
硯書撓了撓頭，想了想，很認真地回答：“奴才也不知道。
就是……就是看見她高興，奴才也高興；她難過，奴才心裡也堵得慌。
哪怕她只是站在那兒，奴才看著，心裡就覺得踏實。
公子，奴才這算不算……就是書上說的……喜歡？”
看見她高興，我便高興；她難過，我心裡便堵得慌。
肖卓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被角，指節泛白。
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亂，隨即是鋪天蓋地的惶恐與自我厭棄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他終於承認了。
他對自己名義上的西嬸——簡夏，生了不該有的心思。
這種感情，超越了長輩與晚輩的界限，違背了人倫綱常，是醜陋的，是罪惡的，是絕不能見光的。
“……下去吧。”肖卓猛地閉上眼，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，“我累了，想歇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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