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兒有些緊張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沈萬三便湊近他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和頸側，帶著一股淡淡的、昂貴的香氣。
“別抖，心要靜。”沈萬三的聲音低沉，像是在哄他，又像是在命令。
可是，慢慢地，沈言兒覺得有些不對勁了。
這種不對勁，是從沈萬三教他寫字開始的。
起初，沈萬三隻是站在他身側，握著他的手。
可漸漸地，他靠得越來越近。
每當沈言兒寫一個字，沈萬三那原本只是虛扶著他的手臂，便會自然而然地環過來，一隻手依舊握著他的手，另一隻手卻若有若無地搭在了他的腰側。
那手掌很燙。
隔著那層薄薄的絲綢夏衫，沈硯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隻手掌的溫度和重量。
那隻手有時候會輕輕摩挲他的腰線，指腹粗糙的繭子刮蹭著敏感的皮膚，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感覺。
有時候，那隻手會順著他的手臂滑下，握住他的手腕，大拇指在他的腕骨上打著圈按壓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讓沈言兒渾身僵硬。
“專心。”沈萬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壓，“這一筆，要力透紙背。”
沈言兒想躲。
他本能地想要避開那過於親暱的觸碰。
可是，他能躲到哪裡去呢？
沈萬三對他這麼好。
給他吃，給他穿，給他名字，還教他識字。
如果他躲開了，是不是就表示他不識好歹？是不是就會被趕出去，重新變回那個沒有記憶，沒有歸處的“狗兒”？
他不敢。
他只能僵著身子，任由那隻手在他身上游走。
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，滴在宣紙上，暈開一小團墨跡。
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困在精美籠子裡的鳥，主人餵它最上等的粟米，給它最清澈的水，卻也要它忍受那雙撫摸它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手。
“言兒，”沈萬三忽然停下動作，下巴幾乎要抵在他的肩窩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的喟嘆，“你真是個美人坯子。
這皮膚，比女孩子還要滑。”
沈言兒渾身一顫，手中的毛筆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，墨汁濺得到處都是。
他驚恐地轉過頭，撞進沈萬三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裡。
那雙眼睛裡，沒有了白日里的溫和，只有一種赤裸裸的、讓他感到寒冷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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