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山石後的洞穴裡,光線昏暗,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青苔的氣息。
剛才那陣令人心慌亂的拉扯過後,肖卓因為腳步虛浮,又加上心裡慌亂,沒留神,後腦勺“咚”地一聲,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低矮的石壁上。
“嘶——”肖卓倒抽一口冷氣,捂著後腦勺,俊臉瞬間皺成一團,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原本還想“質問”簡夏不來看他,結果還沒開始,就先出了個大丑。
肖卓兩隻手捂著自己鼓了個大包的後腦勺,低著頭、紅著臉盯著自己的大碼繡花鞋。
“我、我先走了,你早些歇息……”
肖卓實在沒臉再在這裡待下去了,他現在只想趕緊消失,把這尷尬的一幕埋進土裡,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告辭的話後,便低著頭想走。
可他剛邁出一步,胳膊便被人拉住了。
簡夏抬手拉住了他的胳膊:“走什麼?讓我看看你的頭被撞的如何了?”
“真不用……”肖卓還想掙扎,可簡夏手微微用力,他便毫無掙扎的力氣。
“低頭。”簡夏命令道。
肖卓僵在原地,半晌,才慢吞吞地彎下了腰,把扎著丫鬟髮髻的腦袋暴露在了她面前。
簡夏伸出手,微涼的指尖輕輕撥開他的發,指腹按在了那塊紅腫起來的地方。
“嘖,腫得挺高。”簡夏評價道,語氣裡聽不出是心疼還是幸災樂禍。
肖卓疼得縮了一下脖子,卻沒敢躲開,只是悶聲道:“不礙事。”
簡夏沒理他,只是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布包,開啟層層包裹,竟然是幾塊晶瑩剔透的冰塊,還冒著絲絲白氣。
她用帕子包住冰塊,不由分說地貼上了肖卓後腦勺的傷處。
“嘶——好涼!”肖卓猛地一顫,下意識地往前縮。
“別動。”簡夏按住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,“冰敷一下消得快,不然明日頂著個大包,你還要不要出門見人了?”
肖卓只好乖乖不動了。
可是,他現在這個姿勢實在是……太彆扭了。
他個子高,要配合簡夏給他冰敷後腦勺,就得一首保持著這種鞠躬姿勢,腰腹受力,極為難受。
簡夏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僵硬。
她忽然嘆了口氣,聲音柔和下來:“累不累?若是累了,就靠著吧。”
肖卓沒說話,只是那原本緊繃的身體,像是得到了某種特赦,一點點地鬆懈下來。
他微微調整了一下重心,那原本只是虛虛低垂的腦袋,竟鬼使神差地,輕輕擱在了簡夏的肩膀上。
這個姿勢,讓他後腦勺的傷處正好迎向她的手掌,而他的臉,則埋進了她頸窩的陰影裡。
石洞裡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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