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雪塵倒沒這麼尷尬，反倒比她緊張。
喉結微動，呼吸有些失衡：“阿塵，我……想聽你這樣叫我。”
“阿，阿……”
“阿……”
“抱歉，謝雪塵，我說不出口。”
試了試，沒成功。
姜慕柔有些首白地道。
謝雪塵嘴角扯出笑意，沒有再出言為難。
想到年幼與她一同嬉鬧的往昔，心中惋惜她這麼快便忘了。
那時的姜家大小姐，總愛跟在他身後，裙角揚起一路細碎的塵。
他走得快了些，她便追著在後面小跑，脆生生地喊：“哥哥，阿塵哥哥，你等等我呀——”
他若不理，她就拽住他的袖口，找各種瑣事纏著他。
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阿塵哥哥，你幫我撿起那隻竹蜻蜓好不好？它飛到那棵槐樹上去了。”
他嘴上嫌她聒噪。
那天卻還是搬了梯子上去。
她在底下拍著手跳：“再高一點！阿塵哥哥再高一點！”
待他捉住那蜻蜓遞過去，她卻不急著接，先捧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：“阿塵哥哥的手真好看，比我的大好多呀。”
後來那隻竹蜻蜓落在泥裡，她找了半天沒找著。
他蹲下身，拿起帕子替女娃娃擦臉：“別哭了，我再給你捉一隻。”
她便立刻破涕為笑，伸出小指：“那你發誓。”
他伸出手去，敷衍地勾了勾：“發誓。”
回憶到此刻戛然而止。
他想她大概是忘了。
他還記得跟在他身後喊“阿塵哥哥”的小丫頭，記得那隻飛到樹上的竹蜻蜓。
是她先忘了曾經的誓言。
一股涼風灌進來，吹得帳幔鼓起又落下。帳上懸鉤被風一碰，發出了極細、極碎的輕響。
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雨後的潮氣從窗縫滲進來，混著屋外桂花的殘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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