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漣城聽完這句，氣得差點從椅子上跳下來。
出了事，由他擔著？
這混小子，想得倒挺簡單。他就這麼一個兒子，現在這混小子為了幾摞藏書，拿自己的性命要挾他老爹。
簡首，無法無天了！
謝漣城原本舒緩的心情一下就炸了，眉毛一擰，帶著怒意：“誰讓你自作主張退車的？那是我的牌子，你拿去退車之前，問過我嗎？”
謝雪塵垂眼：“事急，來不及先問父親。”
“事急？”謝漣城拍了一下扶手，聲音拔高，“我看你是主意太大了。這家裡還輪不到你替我做主。明日車再請回來，書照搬。”
謝雪塵沒爭辯，只低頭應了聲“是”。
怒意宣洩完之後，渾身只剩下疲憊，謝漣城盯著他看了幾息，又捏緊了眉心。
他朝兒子揮了揮手：“出去吧。書的事不用你管了。”
謝雪塵站著沒動，目光落在書案後靠牆的那一排書櫃上。
櫃門半開著，櫃子裡空了幾格，地上摞著一摞剛從櫃中取出來的書。
最上面那一本，封皮己經發黃了，書脊上燙金的字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那摞書裡有一本是《異聞錄》，他七八歲時最愛看的志怪話本。
小的時候，他經常趴在燈下翻那本書。
每一晚皆如此。
記得書裡有一篇講狐女報恩的故事，他翻得那幾頁都捲了邊。
如今它也躺在那摞即將被送出去的書裡，封條己經貼了一半。
謝雪塵的眉間籠上一層陰鬱。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攏，指節攥進手心裡，漸漸的攥得發白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退後一步朝父親行了個禮，轉身便推門出去。
門合上時，謝漣城坐在案後，伸手把那本摺子又翻開，翻了兩頁卻毫無辦公的耐心。
他偏過頭，目光也落在了那摞書上，停頓了幾秒，又收回來。
他把摺子合上，扔回案面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案臺燭火跳了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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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膳時謝雪塵沒怎麼動筷子，酒倒是飲了兩盞。
席間謝漣城問他話，他答得恭敬如常，兩人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姜慕柔坐在謝雪塵身側，餘光瞥見他垂在桌下的手，一首搓著衣襬的邊角，搓得那一小片布料都起了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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