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阻止你，是因為我知道，你心裡憋著一股恨，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。”他抬起手，指腹輕輕撫過她冰涼的臉頰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嘆息，“但你做的那些，都太危險了。像個拿著火把，在火藥庫裡亂闖的孩子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你以身犯險，不想再看你為了那些人渣，把自己折騰得不成人形。所以，我選擇用我的方式告訴你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他忽然做了一個讓林青晏永生難忘的動作。
那個權傾朝野，視萬物為芻狗的男人，那個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的相爺，竟緩緩地，在她面前，單膝跪了下來。
他仰起頭，執起她冰涼的雙手，緊緊握在掌心。
“你的仇，我來報。”
他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，是她從未見過的，混雜著悔恨、心疼與無比堅定的神色。
“從你父親蒙冤入獄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在查了。我答應過林太傅，會護你一世周全。可我食言了。”
“我眼睜睜看著他冤死，眼睜睜看著你被蕭景珩那個蠢貨磋磨了整整三年。青晏，這是我欠你們林家的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握著她的手，力道又加重了幾分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乞求的沙啞，“別再把我推開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別再去找別人。這世上，能給你最徹底的公道的人，只有我。”
林青晏傻傻地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備與驕傲的男人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那些她以為要靠自己一點一點，用血淚去鋪就的復仇之路，原來，他早就為她踏平了所有的荊棘。
那些她以為只能深埋心底，獨自揹負的仇恨，原來，他一直替她扛在肩上。
眼淚，毫無徵兆地，從她那雙震驚的杏眼裡滾落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他緊握著她的手背上，滾燙。
這些年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不甘，所有的孤立無援，在這一刻，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洪流。
她再也忍不住，猛地撲上前，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，將臉深深地埋進他寬闊的肩窩，放聲大哭。
哭聲撕心裂肺，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痛苦與釋放。
蕭懷肆被她撞得身形一晃，卻立刻穩住，隨即緊緊地，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，那力道，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任由她的眼淚浸溼自己的衣襟，一隻手一下一下，輕撫著她顫抖的背脊。
窗外月色如水，臥房內燭火搖曳。
男人無聲的安撫，與女人壓抑的哭泣，交織成一曲無人能懂的樂章。
裂痕仍在，心結未解。
但這一刻，他們都無比清晰地知道，有什麼東西，已經徹底不一樣了。
那一夜的眼淚，像是沖垮了林青晏心中最後一道堤壩。
次日醒來，她枕在一個溫熱結實的臂彎裡，一睜眼，便對上蕭懷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。
他不知醒了多久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，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、小心翼翼的柔情。
“醒了？”他聲音沙啞，帶著清晨時特有的慵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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