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剖白之後,一晃便是半年。
涼州的寒風似乎吹不到京城,相府的日子過得溫煦而平靜。
這日午後,林青晏正臨窗看著賬本,楚兒端著一盞燕窩走了進來,臉上卻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氣憤。
“小姐,外頭傳來訊息,說是……說是永安侯不日就要回京了。”
林青晏翻著賬頁的手頓了一下,抬眸,神色平靜:“嗯,算算日子,是該回來了。”
“可奴婢聽說,他這次在涼州辦的差事,漂亮極了!不僅穩住了邊貿,還給國庫帶回來一大筆銀子,陛下龍顏大悅,說是要親自出城迎接呢!”楚兒急得跺腳,“小姐,他這哪是去辦差,分明是去鍍金的!這要是讓他東山再起……”
“一隻披著錦袍的狗,終究還是狗。”
一個低沉而慵懶的嗓音從門口傳來,蕭懷肆穿著一身鴉青色嵌銀絲暗紋的常服,緩步走了進來。
他今日似乎得閒,並未穿著那身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朝服,少了幾分凌厲,多了幾分清雋。
他很自然地走到林青晏身邊,從她手裡抽走賬本,隨手扔到一旁,然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,放在了窗邊的軟榻上。
“看了一下午,眼睛不累?”他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裡是熟稔的親暱。
“你放我下來。”林青晏被他這旁若無人的動作弄得臉熱,象徵性地推了推他。
“不放。”蕭懷肆在她身邊坐下,將她圈在自己與榻壁之間,佔有慾十足,“賬本有什麼好看的?有我好看?”
林青晏拿他這副無賴樣子沒辦法,只好由著他,轉而說起正事:“你聽說了?蕭景珩要回來了。”
“聽說了。”蕭懷肆漫不經心地應著,指尖纏繞著她的一縷長髮,“陛下要在德勝門外設儀仗,百官隨行,風光得很。”
“你不擔心?”林青晏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樣子,有些不解。
“擔心什麼?”蕭懷肆笑了,那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擔心他回來跟我搶飯吃?還是擔心他回來……跟你重修舊好?”
最後那句話,他說得極輕,卻帶著一股子酸味。
林青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腦子裡能不能想點正經事?我是怕他得了勢,又生出什麼事端。”
“他能生出什麼事端?”蕭懷肆將她往懷裡帶了帶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聲音沉穩,“他帶回來的那點銀子,還不夠填他自己在涼州貪下的窟窿。陛下用他,不過是想看看我這隻看門狗,是不是還聽話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冷意:“放心,他蹦躂不了幾天。你的仇人,還輪不到他來當。”
林青晏聽著他這番話,心裡那點隱憂,頓時煙消雲散。
是啊,她怎麼忘了,身邊這個男人,才是這盤棋局裡,真正的棋手。
三日後,德勝門外,旌旗招展,鼓樂齊鳴。
蕭景珩穿著御賜的四爪蟒袍,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,身後跟著長長的、載滿了金銀財帛的車隊。
他瘦了些,皮膚也被風沙吹得粗糙了,但那雙眼睛,卻不再是往日的渾濁,而是淬著野心與精光,神采奕奕。
他目光掃過前來迎接的百官,最終,落在了人群最前方,那個身著絳紫色朝服、神情淡漠的男人身上。
蕭懷肆。
。笑的釁挑、的意得個一出扯珩景蕭,對相目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