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色發青,眼底佈滿血絲。
“查不動了。”溫時安開口第一句,嗓音乾澀,“戶部那邊我託了三個舊交去套話。當年經手糧草排程的五個主事,死了三個,瘋了一個,剩下一個前天夜裡不慎落水,連屍首都沒撈著。”
溫亭之站在父親身側,接話:“半年來,咱們拔了張敬和王崇古,看似雷厲風行,其實只動了皮毛。只要一碰糧草案的根,線索就斷。那股阻撓的力量,動作比咱們快。”
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燈花炸裂的聲響。
大家心裡都有數,只是沒人敢明著挑破。
能把手伸進六部,能在蕭懷肆的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,還能讓三法司裝聾作啞的。
全天下只有一個人。
林青晏攥緊了袖口:“是……上面?”
溫時安閉上眼,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當年林兄上疏彈劾邊關將領吃空餉,摺子還沒到御前就被扣了。緊接著就是查出他貪墨糧草。”溫時安壓著嗓子,怕驚動了鬼神,“林兄清廉一生,怎麼可能貪墨?可查抄太傅府的聖旨,下得太快了。快到連三司會審的過場都沒走。”
溫亭之攥著拳:“父親的意思是,當年國庫空虛,是上面默許了用邊關糧草去填別處的窟窿。林世伯是撞破了這樁醜聞,才被滅了口?”
“慎言!”溫時安低喝,“這話出了這扇門,是要誅九族的!”
蕭懷肆轉著扳指的手停了。
他抬眼,目光掃過溫家父子,最後落在林青晏蒼白的臉上。
“怕什麼。”他語氣冷淡,“這扇門裡沒外人。既然都猜到了,遮遮掩掩有什麼用。”
“相爺。”溫時安嘆氣,“不是下官膽小。若真是上面要掩蓋此事,咱們再查下去,就是抗旨。林兄的冤屈,怕是這輩子都洗不清了。”
“洗不清也得洗。”林青晏開口,聲音發緊,卻咬字極重,“他默許的,他就是同謀。天子犯法,雖不能與庶民同罪,但我也要把這塊遮羞布扯下來。否則我父親九泉之下如何瞑目!”
溫時安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嬌生慣養的侄女,心頭酸澀。
“青晏,你拿什麼扯?”溫時安問,“那是一國之君。”
“我扯不動,有人能扯。”林青晏轉頭看向蕭懷肆。
蕭懷肆迎上她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。
“有人送刀來了。”蕭懷肆站起身,走到書桌前,手指點在一份剛送來的密報上。
“蕭景珩?”溫亭之反應極快,“他這次從涼州帶回來的東西,有貓膩?”
“何止是有貓膩。”蕭懷肆冷嗤,“他自作聰明,以為在涼州收受賄賂,拿捏住了那些邊將和富商的把柄,就能回京城呼風喚雨。他帶回來的那些財帛裡,夾著一本西境邊軍歷年的私賬。”
溫時安眼睛大亮:“西境邊軍的私賬?那可是當年南京糧草案的源頭!”
“對。”蕭懷肆敲了敲桌面,“當年那批不翼而飛的糧草,一半填了行宮的虧空,另一半,就被倒賣到了西境。蕭景珩手裡那本賬,就是最鐵的物證。”
林青晏深吸一口氣,理清了裡面的關節。
“陛下派他去涼州,原本只是想借他的手敲打一下邊境豪族。可他膽大包天,把底褲都給抄回來了。”林青晏盯著那份密報,“陛下現在肯定還不知道那本賬冊的存在。蕭景珩把它當成了保命符和晉身之階。”
”!啊師帝是可傅太林?了要不都聲名的己自連下陛“:汗冷的頭額了安時溫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