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故人之約
七日後，溫府賞菊宴。
林青晏沒有刻意打扮，只選了一身湖藍色的素雅長裙，外罩一件月白色刺繡披風，髮間未戴任何珠翠，只簡單簪了一支白玉簪。
整個人清麗脫俗，卻也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。
“夫人，您這樣會不會太素淨了些？”楚兒擔憂地為她理了理披風的褶皺，“畢竟是去赴宴。”
“我不是去赴宴的。”林青晏看著鏡中那張平靜無波的臉，“我是去談生意的。”
溫府的馬車一早便等在了侯府後門，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。
到了溫府，引路的下人直接將她帶到了內院一處雅緻的花廳。溫·夫人早已等候在那裡，一見她，便快步迎了上來，拉住她冰涼的手。
“好孩子，快進來坐。”溫·夫人看著她消瘦的臉頰和蒼白的臉色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，“這些年，苦了你了。”
一句“苦了你了”，讓林青晏強撐的堅硬外殼，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她低下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：“溫伯母，我很好。”
“還說好。”溫·夫人拍著她的手，滿眼心疼，“都瘦成什麼樣了。你父親若是在天有靈，看到你這樣，該有多心疼。”
溫·夫人拉著她坐下，屏退了左右，只留下幾個心腹。
不多時，溫時安也從內堂走了出來，看到林青晏，他長長嘆了口氣，眼中滿是複雜。
“溫伯父。”林青晏起身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。
“坐吧，孩子。”溫時安擺了擺手，神色凝重，“你的信，我們都看了。”
林青晏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她知道，真正的談話，現在才開始。
溫·夫人為她倒了杯熱茶，柔聲道：“青晏，你信上說要與那永安侯和離，可是當真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林青晏點頭，語氣堅定，“與其在那座牢籠裡耗盡最後一口氣，不如放手一搏。”
溫時安沉聲道：“和離之事，並非易事。你如今是侯夫人，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。若無萬全之策，貿然提出和離，只怕會引火燒身，反倒被蕭家倒打一耙，落得個善妒不賢的名聲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青晏抬起頭，目光清明地看著他，“所以，我才來求溫伯父和伯母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溫·夫人握緊她的手，“你既開了口，我們溫家就絕不會坐視不理。只是此事牽扯甚廣，我們需從長計議。你切不可再衝動行事，先穩住自己，保護好自己才是要緊的。”
林青晏心中一暖，點了點頭：“青晏都明白。多謝伯母提點。”
“至於你說的那本賬本……”溫時安終於提到了正題，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事關重大，一旦拿出來，便是滔天巨浪。你可想清楚了，要用它來換你一個人的自由？”
“不只是為了我的自由。”林青晏的眼中燃起一簇火苗，“更是為了我林家滿門的冤屈，為了讓我父親能夠真正地瞑目，若溫伯父有辦法能查清此事，自是一樁政績，我人微言輕，留著又有什麼用呢？”
“我父親一生清廉，到頭來卻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，而那些真正的罪魁禍首，至今還逍遙法外，高居廟堂。這公道，若我不去討，便再也無人會去討了。”
她的話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敲在溫時安夫婦的心上。
溫時安看著她，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朝堂上為了國事據理力爭、一身傲骨的摯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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