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怎麼可能。
然而,蕭懷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。
他轉向面如死灰的京兆府尹,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,“府尹大人,現在,你可聽明白了?”
他一字一頓,字字如刀。
“陸氏,為構陷當朝一品誥命,不惜自損名節,偽造滑胎假象,欺上瞞下,混淆視聽。其心可誅,其行可鄙。”
“其婢女春禾,為主分憂,助紂為虐,收買郎中,作偽證,罪加一等。”
“郎中孫氏,為區區五十兩銀,罔顧醫德,出賣良心,草菅人命,罪不可赦。”
他每說一句,堂上眾人的臉色便白一分。
尤其是蕭景珩,只覺得那些話語,每一個字都化作了響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臉上。
京兆府尹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,驚堂木‘啪’地一聲重重拍下,聲音都因激動而變了調,“真相大白!此案乃永安侯夫人陸氏,為洩私憤,一手策劃的構陷冤案!相爺夫人林氏,蒙受不白之冤,當庭無罪開釋!”
他顫抖著手,指著堂下那幾個早已癱軟如泥的人,“來人!將罪婦陸氏、刁奴春禾、無良庸醫孫氏,悉數打入大牢,聽候發落!至於那四海通錢莊……”
“本相會親自處理。”蕭懷肆冷冷地打斷他。
府尹連忙躬身,“是,是!全憑相爺做主!”
“不!不可能!”蕭景珩終於從那極致的羞辱和震驚中回過神來,他雙目赤紅,指著擔架上早已失了魂的陸驚塵,聲音嘶啞地怒吼,“這個賤人!她竟敢……她竟敢如此算計我!將我永安侯府的臉面,置於何地!”
他此刻恨的,不是失去了孩子,而是自己竟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!
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,還傻乎乎地衝在前面,成了她攻訐政敵的槍。
他猛地轉身,竟對著京兆府尹,拱手一揖,那姿態,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大人!此等毒婦,不堪為我侯府主母!我蕭景珩今日在此,便要休了她!從此與她恩斷義絕,再無瓜葛!”
為了保全自己最後那點可憐的顏面,他竟是當眾就要休妻。
滿堂譁然,看著他的眼神,鄙夷之中,更添了幾分嘲弄。
蕭懷肆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。
枷鎖被開啟的瞬間,林青晏還未動,一件帶著熟悉檀香和體溫的玄色外袍,便再次將她密不透風地裹住。
蕭懷肆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,那力道,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“走,我們回家。”他低頭在她耳邊道,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和後怕。
林青晏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連日來緊繃的心絃,在這一刻,才徹底鬆弛下來。
她沒有說話,只是伸手,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“相爺!”溫亭之快步上前,對著兩人深深一揖,眼中滿是如釋重負的喜悅和敬佩,“清晏妹妹吉人天相,沉冤得雪,實乃大快人心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