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怕蕭懷肆查。查來查去,也查不到他頭上。
當年的事做得乾淨,經手的人,該滅口的早已滅口,該處理的也早已處理。
他真正忌憚的,是林青晏。
當年林遠道那個人,迂腐歸迂腐,可偏偏手裡捏著一本不該捏的賬。
那本賬,記的不是什麼貪墨銀兩,而是一樁牽連甚廣的鹽引案。牽涉之深,足以動搖半個朝堂的根基。
林遠道不識時務,非要一查到底,擋了多少人的路。
不是他嚴嵩要動手,是林遠道自己撞上來的。
他不過是順水推舟,借了別人的刀,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做卻不敢做的事。
事後,他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。朝中甚至有不少人覺得,林遠道是自己犯罪貪汙入獄,哪怕最後洗白,但也不會有人說他半個字,跟他嚴嵩八竿子打不著。
可如今,林青晏成了蕭懷肆的夫人。
一個手握權柄、殺伐果斷的丞相,護著一個跟他有殺父之仇的女人。這兩個人若是聯起手來……
嚴嵩的指尖在桌面上緩緩摩挲了幾下,眼中的陰鷙之色愈濃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的心腹應聲而入。
“去查一查,相府最近在忙什麼。還有那個溫家的小子,我記得他最近跟蕭懷肆走得很近。”
“是。”
心腹退下後,嚴嵩獨坐在幽暗的書房裡,沉默了許久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從一個寒門學子,熬到如今的兩朝元老、帝師之尊。這條路上,踩了多少人,踢開了多少絆腳石,他自己都數不清。
林遠道不是第一個,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
他不覺得自己有錯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,這世上本就沒有乾乾淨淨的高位。
可若是當年那樁事真被翻出來……
嚴嵩閉上了眼。
不會的。
那些證據,早該隨著林遠道一起入了土。
就算蕭懷肆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從一堆死人嘴裡,問出什麼東西來。
他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等。
等蕭懷肆露出破綻,等林青晏沉不住氣。
到那時候,他再動手,一擊致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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