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再看兩頁……”
“看什麼看，眼睛都睜不開了。”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，“明日再看。”
林青晏嘟囔了一句什麼，翻了個身，臉埋進他的臂彎裡，沒兩息工夫，呼吸就變得又輕又勻。
蕭懷肆沒動，就著這個姿勢靠了一會兒。等她徹底睡沉了，他才慢慢抽出手臂，將一隻軟枕塞進她懷裡替代自己。
動作極輕，怕驚著她。
他起身披了件外袍，推開臥房的門走了出去。
院子裡月色不錯，廊下的燈籠只亮了兩盞，光線昏暗。秦武已經等在迴廊盡頭，見他出來，上前幾步，壓著嗓子。
“爺，溫·公子那邊傳了訊息回來。嚴嵩一派裡有個叫趙庭芳的，掛著翰林院編修的銜，品級不高，卻是嚴嵩早年間的入室弟子，專替他打理京中幾處私產。溫·公子查到他前年在通州置了一座莊子，銀契上的名字是他妻弟的，但實際進出的銀子，全從嚴嵩府上的賬房走。”
蕭懷肆沒接話，抬腳往書房方向走。
秦武跟上去，繼續說：“那座莊子表面種糧，底下藏了一個暗庫。溫·公子的人沒敢靠太近，只遠遠看見有人半夜運貨，車轍很深，不像是糧食。”
“鹽。”蕭懷肆推開書房的門，進去之後也沒點燈，就站在窗前。
秦武一愣。
“當年那樁鹽引運糧案，牽扯的可不止張敬和王崇古兩條狗。鹽引的利，養著半個朝堂。嚴嵩手上沒沾過血，可他吃得比誰都飽。”蕭懷肆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。
“爺的意思是，從鹽引上切？”
“不急。”蕭懷肆轉過身，“讓溫亭之繼續盯著趙庭芳，別打草驚蛇。另外，給我調一份嚴嵩近五年來所有門生的外放記錄。哪些人去了產鹽的州府，哪些人管著鹽道上的關卡，我要一份完整的名單。”
秦武領命，正要退下，腳步又頓住。
“爺，還有一件事。屬下今日收到訊息，嚴府那邊也在查咱們。他的人最近盯上了溫家，似乎是察覺溫·公子在替您做事。”
蕭懷肆聞言沒什麼反應，只說了句“知道了”，便揮手讓他走。
秦武退出去時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書房裡沒有光，那人就那麼站在窗前，月光勾出半邊輪廓，看不清神色。
嚴嵩那隻老狐狸反應倒是快。
不過也無妨。他查他的，自己走自己的路。這盤棋，急不來。
蕭懷肆在書房裡待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，把幾封密信看完，該批的批了，該燒的燒了。做完這些，他才折回臥房。
推門進去，藉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，看見床上的人換了個姿勢，抱著那隻軟枕蜷在被子裡，嘴唇微張，睡得毫無防備。
他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，不涼不熱，放了心。
正要脫鞋上床，懷裡那團忽然動了。
林青晏揉著眼睛翻過身，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夠，“水……”
蕭懷肆手一頓，回頭對門外的暗衛做了個手勢，那人立刻無聲地退遠了。
他自己起身，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，端回來遞到她嘴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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