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裡沒有點燈。
蕭懷肆就那麼一個人坐在黑暗裡，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。
林青晏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帶進了一絲月光，正好照亮他沉鬱的側臉。
“蕭懷肆？”她試探著喚了一聲。
他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林青晏心裡那點慌亂更甚，她慢慢走過去，在他身邊站定，聲音放得又輕又軟。
“我……我方才不該那麼說你的。”
黑暗中，終於傳來他的一聲冷哼，帶著濃濃的自嘲。
“說得沒錯，我就是小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，“一個只會吃醋的老男人，哪裡比得上臺上那個年輕俊俏、能博夫人一笑的玉麒麟。”
林青晏心裡一揪。
老男人？
他今年也不過二十有九，正是一個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紀，怎麼就跟“老”字沾上邊了？
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他生氣的，或許不只是她去看戲子，更是對自己年歲的那麼一點點不自信。
畢竟，她與他，確實差了快十歲。
“你胡說什麼。”林青晏鼻尖一酸，繞到他身後，從背後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，將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。
“在我心裡，誰也沒你好看。”
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“那個玉麒麟，不過是戲臺上畫著油彩的伶人，隔著那麼遠，連是男是女都看不真切，哪裡能跟你比。”
蕭懷肆的身子，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覺得他嗓子好，唱腔難得，一時聽得入了迷，就像……就像我得了落霞琴，也會愛不釋手一樣。這不一樣。”
她在他背上蹭了蹭，像只做錯了事，正在討好主人的小貓。
“我以後不去了，好不好？你別生氣了。”
蕭懷肆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轉過身，一把將她拉進懷裡，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，雙臂緊緊圈住她的腰。
“真的不去了？”他低頭看著她，眼底的墨色翻湧。
“不去了。”林青晏仰頭看著他，雙手捧住他的臉，認真地道，“以後就待在府裡，陪著你。”
“他唱得再好聽，也不過是唱給滿座的看客聽。可你……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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