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大柱綁好鐵鍋，又把糙米掂了掂，扛上了肩膀。他走到院子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這個他住了大半輩子的院子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說了一句：“走吧。”
一家五口揹著大大小小的包袱，走出了江家院門。
訊息己經傳遍了村子。不少村民站在路邊看著他們，江小花站在人群裡，撇了撇嘴，小聲跟旁邊的人說：“看他們能撐幾天，那破屋子連豬都不願意住。”
沒有人接她的話。
李鐵柱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見蘇禾出來，想上前幫忙，又怕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她惹閒話。最終他只是遠遠地朝她點了點頭。
蘇禾也朝他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一家五口沿著村道，走向村西頭。
江大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，肩上扛著糙米袋子，腰間別著鐵鍋，手裡拎著幹辣椒和鹹菜罈子。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茅草屋比蘇禾想象中的還要破。
屋頂的茅草稀疏殘缺，露出幾根發黑的椽子，土牆裂了幾道大口子，最大的裂縫能伸進一個成年人的拳頭。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，門板上有一個拳頭大的洞，風從洞裡灌進去，發出嗚嗚的響聲。
院子裡長滿了雜草，最高的己經齊腰深。一棵歪脖子棗樹立在院子一角，枝頭上掛著幾顆乾癟的紅棗，在風裡搖搖晃晃。
柳氏站在門口，看著眼前的景象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。
江玉芽緊緊抱著布，仰頭看了看那間破屋，又看了看蘇禾，小聲問：“嫂嫂，我們以後就住這裡了嗎？”
蘇禾蹲下身，與她平視，把她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：“嗯。但嫂嫂跟你保證——用不了多久，這裡會比江家那個院子好一百倍。”
江玉芽眨了眨眼睛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我相信嫂嫂。”
江大柱把肩上的糙米袋子放下來，站在院子中央，環顧了一圈。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棗樹下，撿起一塊石頭，開始敲打樹上乾枯的樹枝。枯枝簌簌落下，他彎腰撿起來，碼成一堆——這些都是現成的柴火。
“開工。”蘇禾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一家五口放下包袱，開始動手收拾。
江硯爬上屋頂，把鬆動的椽子重新固定好，又用茅草把漏洞一層一層鋪上。蘇禾在下面給他遞茅草。
江大柱走到那扇歪斜的木門前，從腰間取下工具箱——那是他吃飯的家當，走到哪兒帶到哪兒。他開啟箱子，拿出錘子，開始修理門軸。他修得很仔細，先把鬆動的榫頭敲緊，又用木片把門框的縫隙塞實，最後把那個拳頭大的洞用一塊木板釘上。
他站在門口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臉上露出了笑意——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。
柳氏帶著江玉芽拔院子裡的雜草。小的用手拔，大的用鏟子挖。江玉芽人小力氣也小，拔不動的時候就整個人往後仰，使出吃奶的勁，草根被拔出來的一瞬間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咯咯笑了起來。
傍晚時分，屋頂的漏洞暫時堵上了，牆上的裂縫糊好了大半，剩下的明天再弄。院子裡的雜草也清理出了一片乾淨的區域，足夠一家人坐下來歇口氣。
蘇禾在院子裡升起一堆火，用帶來的瓦罐煮了一鍋野菜粥。粥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散發出一股香味。
江大柱坐在火堆旁，把他帶來的那串幹辣椒拆開，挑了兩個最紅的，用火烤了烤，搓碎了撒進粥鍋裡。柳氏看了他一眼，他低聲說：“有點辣味，吃著暖和。”
一家五口圍坐在火堆旁，每人捧著一碗熱粥，呼嚕呼嚕地喝著。粥里加了幹辣椒碎，喝下去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。
江玉芽喝了一口粥，辣得嘶了一聲，吐了吐舌頭，然後又埋頭喝了一大口。她看了看天，沒有了江家院牆的遮擋，夜空開闊了許多，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。
”。亮的裡子院家江比星星的裡這“，說”，嫂嫂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