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紙半透明，陽光透過它照進屋裡，光線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江硯把做好的窗戶裝上去，退後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蘇禾站在他身後，笑著說了一句：“手藝不錯。”
江硯的耳朵又紅了。他低下頭，假裝在檢查窗框有沒有裝牢，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柳氏在院子裡壘了一個簡易灶臺。
說是灶臺，其實就是幾塊石頭圍成一圈，上面架一口鐵鍋。簡陋是簡陋了點，但勝在穩當。她把鍋架上去，左右搖了搖，紋絲不動，這才放了心。
她蹲在灶前，熟練地生起火來。乾枯的樹葉和細樹枝是最好的引火材料，火苗躥起來之後，再添上粗一些的柴火。不一會兒，火就燒旺了。
淘米下鍋，蓋上鍋蓋。她又轉身去處理從地裡挖回來的野菜——薺菜、馬齒莧，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野草。洗淨，切碎，用鹽水焯一下，撈出來瀝乾。
半個時辰後，飯菜上桌了。
糙米飯，炒野菜，一碟鹹菜疙瘩。
一家五口圍坐在一起，每人端著一個粗瓷碗——碗是江大柱從老宅帶出來的，缺了口的缺了口，裂了縫的裂了縫，但好歹夠用。
江大柱扒了一大口飯，又夾了一筷子野菜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柳氏愣了半晌的話：
“你做的飯，比娘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柳氏端著碗，筷子懸在半空中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嫁進江家二十年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，做了一日三餐又一月一年，從來沒有人誇過她一句。
她低下頭，嘴角彎了起來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“好吃你就多吃點。”
江大柱“嗯”了一聲，又扒了一大口飯。
江玉芽挎著一個小竹籃，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了。
她的任務是撿柴火。
村子周邊的樹林裡，枯枝落葉多得是。她彎著腰，一根一根地撿，挑那些手指粗細的幹樹枝，太粗的她搬不動，太細的不耐燒。
每撿滿一籃子，她就顛顛地跑回去，把柴火倒在院子角落那個指定的位置，然後挎著空籃子又跑了出去。
一趟，兩趟，三趟……
“嫂嫂你看！”她把籃子舉起來，“我又撿了好多！”
籃子裡碼著一捆幹樹枝，最上面還放著幾片好看的落葉——大概是順手撿來玩的。
蘇禾蹲下身，看了看籃子裡的柴火，“玉芽真能幹。咱們家冬天的柴火，就靠你了。”
江玉芽得到了誇獎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，用力點了點頭，轉身又跑了出去。
傍晚的時候，蘇禾去院子角落看了一眼——柴火己經堆成了一個小垛，足夠燒兩三天的了。
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，一家人各自忙著手裡的活計，蘇禾坐在院子裡的石板上，面前攤著她的“規劃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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