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江硯看著她拖著兩袋米的身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回去的路比來時艱難得多。蘇禾在前面拖著米袋，每一步都要用力，粗糙的藤蔓勒得手掌生疼，江硯跟在她身後，背上揹著黃豆和半簍黃芪，膝蓋隱隱作痛，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，誰也不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山林間迴盪。
中途歇了一次腳。蘇禾靠在一棵樹上，擰開水囊喝了口水，然後把水囊遞給江硯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
“快了，再走兩刻鐘就到村口了。”
江硯點了點頭，把水囊給她，重新背起黃豆。
蘇禾看著他略顯僵硬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這個人，話不多，也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，但做起事來從不含糊，也從不會抱怨。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攥緊了拖繩：“走吧。”
遠遠地看到破屋頂上升起的炊煙時，蘇禾鬆了一口氣。
柳氏看到兩人出現在視線裡，她先是鬆了口氣，然後她看到了蘇禾身後拖著的那兩大袋東西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？”
蘇禾把拖繩放下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：“糧食。”
柳氏快步走過來，摸了摸袋子裡的糙米，又開啟陶罐看到了鹽，嘴巴張大了半天合不攏：“這、這哪來的？”
“在山裡發現的。”蘇禾言簡意賅，“先搬進去再說。”
江大柱聽到動靜也從屋後跑了過來，看到那幾袋糧食，同樣沒反應過來。他一手拎起一袋米，大步走進了屋裡。
江玉芽像一隻小雀兒似的圍著幾袋糧食轉來轉去，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：“嫂嫂，這些米都是我們的了嗎？”
蘇禾笑著點了點頭：“是我們的了。”
江玉芽歡呼一聲，撲過來抱住了蘇禾的腿。
柳氏看著那幾袋糧食，最終只說了一句話：
“我去做飯。今天加兩個菜。”
柳氏果真加了兩個菜。
一盤蔥花炒蛋，金黃油亮，蔥花炸得焦香；一碗黃豆燉鹹菜，鹹香撲鼻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這兩道菜擱在平時，逢年過節都未必捨得做。
一家五口圍坐在院子裡吃飯。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，難得的好天氣，連破舊的院牆都鍍上了一層金色。
江玉芽吃得滿嘴油光，筷子不停地往那盤炒蛋上伸。柳氏心疼女兒，悄悄把自己碗裡的雞蛋撥到她碗裡。江玉芽咧嘴一笑，露出兩顆豁牙——正是換牙的年紀，笑起來格外滑稽。
江大柱扒了兩口飯，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往牆角那幾袋糧食上飄。他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，最終還是沒忍住。
“禾兒，那些糧食……到底是哪兒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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