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把最後一包藥放在江硯床頭,仔細檢查了一遍他腿上的紗布。
“我去山裡採藥,傍晚前回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你在床上躺著,別亂動。傷口剛收口,用力過猛容易崩開。”
江硯靠在床頭,臉色比昨日好了些,眼底卻藏著擔憂:“後山野獸多,你一個人去……”
“玉芽跟我一起。”蘇禾打斷他的話,“她認得路,給我搭把手。”
江玉芽挎著小竹簍等在門口,聽見自己的名字,連忙點頭:“哥你放心,我一定照顧好嫂嫂!”
江硯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,又看了看蘇禾平靜的神色,最終嘆了口氣:“早點回來。”
蘇禾應了一聲,帶著江玉芽出了門。
山路崎嶇,清晨的露水打溼了鞋面。江玉芽走在前面,用一根小木棍撥開雜草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禾。
“嫂嫂,你真的認識草藥嗎?”小姑娘好奇地問,“村裡的郎中都不認識,每次都是瞎挖。”
“認識一些。”蘇禾目光掃過路邊,忽然停下腳步,蹲下身撥開一叢野草,“你看這個,這叫三七,止血化瘀的好東西。”
江玉芽湊過去看了半天,撓撓頭:“長得跟雜草差不多嘛。”
蘇禾笑了笑,小心地把三七連根挖起,放進竹簍裡。沒有多做解釋——總不能告訴小姑娘,自己在現代是急診科醫生,野外急救和草藥識別是基本功。
兩人沿著山間小路越走越深。蘇禾一路採收了不少金銀花、魚腥草和白芨,竹簍漸漸有了分量。這些草藥晾曬炮製之後,不僅能給江硯用,多餘的還能拿去鎮上換些銀錢。
轉過一片灌木叢,前方傳來一陣窸窣聲響。蘇禾下意識拉住江玉芽,把人護在身後。
“嫂嫂……”江玉芽緊張地攥緊她的衣角。
聲音來自坡下。蘇禾探頭一看,只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男人半躺在亂石堆裡,右腿小腿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冒血,褲腿被染透了大半。男人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,看見有人來了,勉強抬起一隻手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蘇禾快步上前,蹲下身檢視傷口。一道將近十公分長的裂口,皮肉翻開,隱約能看見骨頭,邊緣嵌著碎石和泥沙。
“玉芽,去那邊路口守著,有人來了就咳嗽兩聲。”蘇禾頭也不抬地吩咐。
“哎!”江玉芽雖然害怕,但還是跑到不遠處的大樹下站崗。
蘇禾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——實際上是藉著寬大袖口的遮擋,從醫藥空間取出了無菌手套、生理鹽水、碘伏、縫合包和敷料。
“兄弟,忍住了。”蘇禾戴上手套,擰開生理鹽水,“傷口裡有髒東西,我先給你沖洗,然後縫合。”
男人疼得滿頭大汗,卻咬著牙點了點頭:“你……你是大夫?”
“算是吧。”蘇禾不再多說,開始沖洗傷口。
生理鹽水沖刷創面的那一刻,男人渾身劇烈一顫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卻沒有喊出聲。蘇禾暗暗點頭——這人倒是有幾分硬氣。
清創、消毒、區域性浸潤麻醉,麻醉生效後,她用持針鉗夾起彎針,開始逐層縫合。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在山林間格外清晰,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“你運氣好,沒傷到大血管和神經。”蘇禾打好最後一個結,剪斷縫線,敷上無菌紗布,用膠帶固定好,“七天之後拆線,這段時間傷口不能沾水,不能吃辛辣發物。三天換一次藥,我給你留的草藥,煎水清洗創口周圍就行。”
男人怔怔地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腿,半晌才回過神來:“姑娘……大恩不言謝。我叫李鐵柱,是李家村的,今日進山打獵,不小心踩滑滾了下來。若不是遇見你,我這腿怕是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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