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二虎吃完一碗粥，去灶房添粥，路過柴房，隱約聞到栗子烘烤出來的甜香。他停下腳步，伸頭往柴房裡望。
江玉芽看見他，下意識擋在鍋前。
江二虎嗤笑一聲：“喲，大房沒飯吃，躲柴房燒野栗子呢？窮酸。”
蘇禾看向他，語氣平靜：“我們吃自己尋來的東西，不佔公家一粒米，總比某些人只會蹲院子裡吧唧嘴要強。”
江二虎狠狠瞪了她一眼，走回堂屋報信。
“奶！大房在柴房燒野栗子，還有菌子湯！”
江老太放下手裡酸棗，起身就往柴房這邊走，王氏、趙氏也緊跟著過來。
“好哇！不讓你們吃灶房的米，你們倒藏私貨！”江老太站在柴房門口，指著鍋裡，“這山裡的東西，也是江家的！都拿出來，充公！”
柳氏一下子慌了，上前半步：“娘，這是禾禾和玉芽上山親手撿的，不是家裡的東西。”
“只要是這江家地界山裡的，就是江家的！”江老太拔高聲音，就要去掀鐵鍋。
蘇禾穩穩擋住鐵鍋，眼神冷了幾分：“祖母。進山採藥，是我花力氣走山路換來的。既沒有動倉裡的糧食，也沒有拿一文錢。憑什麼充公？”
江老太被她攔住，眉毛倒豎：“你這沖喜媳婦，還敢頂撞長輩！”
江硯扶著牆壁，慢慢從大房屋裡挪出來，額頭上沁出薄汗，“祖母。山裡野物，誰採到便歸誰。禾禾採藥換錢，本就是為了給我買藥，養活我們大房。今日祖母不讓我們吃灶房的飯，我們自尋吃食，不算逾矩。”
江老頭也跟著走過來，看見江硯扶牆站立，臉色蒼白，皺了皺眉，“硯兒，你傷口還沒好，怎麼出來了？”
江硯穩穩站著，“大房沒有分家裡糧食，自己尋吃食，不算過錯。”
王氏小聲跟江老太耳邊嘀咕幾句。江老太盯著鍋裡咕嘟作響的菌子湯，又看了看蘇禾毫不退讓的模樣，心裡掂量一番。真要強搶，蘇禾性子硬，怕是要鬧得更難看。
她狠狠一甩手：“哼！算你們厲害！但灶房的糧食，一粒都別想碰！”說完，帶著二房三房的人轉身回堂屋。
人一走，柴房裡安靜下來。
柳氏長長鬆了一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蘇禾攪動鍋裡的菌子湯，栗子在火裡燜得裂開小口，甜香越發濃郁。“好了，他們走了。咱們吃飯。”
江玉芽拿起一個燜好的栗子，剝掉外殼，遞到江硯手裡：“哥，你嚐嚐，甜甜的！”
江硯接過栗子，溫熱的果肉入口，暖意順著喉嚨落到肚子裡。他看向蘇禾，眼底帶著柔和：“多謝你。”
蘇禾淡淡一笑：“一家人，不必說謝。先喝湯墊墊肚子，夜裡我再看看你的傷口。”
天蒙著一層灰藍色，江家大房的屋子己經有了動靜。
蘇禾坐在矮凳上，低頭整理昨日挖來的草藥。竹篾大筐裡，三七的根塊乾爽厚實，金銀花蜷縮成小小的黃白花苞，魚腥草帶著淡淡的清苦氣息，白芨的塊根白淨飽滿。她把草藥捆成小捆，用幹稻草繫牢，一捆一捆碼進揹簍。揹簍墊了一層乾草。
江硯靠著床頭，目光落在蘇禾身上。
“路上小心，集市人雜，看好錢財。”江硯開口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蘇禾手上不停，應了一聲：“放心，我曉得。你乖乖躺著，別下地走動，玉芽會在屋裡陪著你。娘若是忙灶房的活，有事就讓玉芽喊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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