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芽扒著門框,仰著小臉:“嫂嫂,早點回來!我會看好哥哥,不讓他私自下床!”
江硯聞言,無奈地輕輕搖頭,嘴角浮起一點淺淡笑意。
蘇禾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:“好,我記著。”
她推開房門往外走,剛走到院子大門,就撞見王氏拎著木盆準備去河邊洗衣。王氏一眼就看見蘇禾背上沉甸甸的揹簍,眼珠一轉。
“喲,這麼早出門,揹簍裡裝的是什麼?”王氏上前一步,攔在路中間打量。
蘇禾神色平靜:“去河邊洗衣裳,順帶撿些柴草。”
王氏盯著揹簍,乾草下面隱約露出來一點草藥的邊角,她看不太真切,半信半疑地哼了一聲:“大清早的,倒是勤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蘇禾側身繞過她,快步走出江家院門。
山路晨霧未散,青草葉片上掛滿露水,打溼了蘇禾的褲腳。一個時辰後,前方漸漸傳來喧鬧人聲——十里鋪鎮,到了。
鎮子入口人來人往,挑擔的貨郎、趕牲口的農戶、挎著籃子採買的婦人擠在一起。沿街兩邊擺滿攤位,蔬菜、禽蛋、粗布、陶碗,各樣物件琳琅滿目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蘇禾找了集市偏角一處空地方,放下揹簍。她先站在一旁靜靜看了半晌,打量周邊藥攤的行情。附近幾個賣草藥的農戶,大多是隨便堆著草根,藥材品相參差不齊。
一個留著短鬚的中年男人踱過來,他掃了一眼蘇禾揹簍裡的草藥,“這一堆,一共一百二十文,我全收。”
蘇禾搖了搖頭:“太少了。我的藥材沒有碎渣,三七、白芨都是上好貨。”
藥販子嗤笑一聲:“一介婦人懂什麼行情,就這個價,願意賣就成交,不賣拉倒。”
“不必了,我自己賣。”蘇禾淡淡回絕。
藥販子臉色沉了沉,嘟囔兩句,轉身去別的攤位。
蘇禾把草藥一捆捆擺開,用石塊壓住草繩。可往來行人大多匆匆路過,頂多瞥一眼,很少有人停下詢問。半個時辰過去,一樁買賣都沒有。
旁邊賣菜的大嬸好心提醒:“姑娘,光擺著沒用。大家不認得草藥,不敢隨便買。”
蘇禾點點頭,心裡有了主意。她拿起一小捆魚腥草,高聲開口:“魚腥草,清熱消腫,上火喉嚨疼,煮水喝就管用。”說著又拿起三七,“三七根,跌打損傷,瘀血腫痛,磨粉外敷內服都可以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簡單演示,拿起一小塊三七,現場用石塊輕輕敲開,露出內裡灰褐的斷面。路過的百姓停下腳步圍了過來。
“這草藥看著乾淨。”一箇中年婦人拿起金銀花,“我家孩子總上火,這金銀花怎麼賣?”
“一小捆十文,煮水給孩子喝。”
婦人爽快付錢拿了草藥。
開了頭,後面便陸續有人來問。有人買魚腥草,有人要少量白芨。零零散散幾單,一共只賣了三十多文。
一個穿青布短衫的年輕小夥快步走過來,是鎮上濟世堂的夥計。他方才遠遠看著蘇禾講解草藥,見藥材品相規整,忍不住上前細看。
“姑娘,你這些草藥是自己採的?”夥計翻看三七根塊。
“嗯,後山採的。”蘇禾答道。
夥計眼睛一亮:“品質不錯!我們堂里正好要收一批三七和白芨。你稍等,我回去稟報郎中,他若是有意,親自過來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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