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聽見院中的動靜,連忙從屋裡走出來,江玉芽扶著門框探頭。江硯聽見爭執,下意識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蘇禾看向江老太:“草藥是我自己進山採,來回趕路耗費力氣,沒有動用家裡一粒糧食。這錢應該歸大房。”
“胡說!山是江家的山!”江老太拔高聲音。
江老頭從堂屋走出來,沉聲道:“你祖母說得有理,山中物產屬宗族所有。”
院門口的對話飄進李鐵柱耳朵裡,他對著院內高聲說了一句:“江老爺子,江老太。蘇姑娘救我的事不少人知曉,還有山中野藥,歷來是誰採得便歸誰,村裡規矩如此。若是強行索要,怕是要請到村長評理。”
江老太聽見李鐵柱的聲音,看見人站在大門口,話頭一下子卡住。
江老頭眉頭緊鎖。
王氏還想幫腔,被江老頭一個眼神制止。
江老太咬了咬牙,狠狠瞪了蘇禾一眼:“哼!算你運氣好。但你記住,往後若是再進山採草藥,必須先跟家裡稟報!”說完,悻悻轉身坐回廊下,心裡卻盤算著別的主意。
蘇禾沒有理會他們,揹著揹簍走進大房屋內。
一進屋,江玉芽立刻迎上來,幫忙扶著揹簍。柳氏快步上前,好奇地看著揹簍裡的東西。
蘇禾一樣一樣往外拿:糙米、粗鹽、肥肉,一卷粗棉布,一小包紅糖,還有一根筒骨。
“今晚,咱們用筒骨熬湯。”
柳氏看著眼前的東西,眼眶微微發熱:“太好了,這下咱們不用只靠野栗子和菌子充飢。”
江硯目光落在蘇禾身上,“辛苦你了,來回趕路。”
蘇禾把銅錢放在床邊小木桌上,銅錢碰撞發出清脆聲響。
“一共二百八十文賣草藥錢,採買東西花掉一百六十西文,還餘下一百一十六文。這筆錢咱們收好,留著買藥、添置家用。”蘇禾說道,“和濟世堂定下了長期供貨,下次再採一批草藥送去,還能換錢。咱們也能慢慢能攢下屬於自己的積蓄。”
江玉芽湊到桌邊,眼睛亮晶晶:“嫂嫂好厲害!以後咱們再也不怕祖母不給咱們飯吃了!”
江硯看了看蘇禾,眼底漾開柔和的光。他總覺得自己腿傷拖累全家,日子看不到盼頭。如今蘇禾來了,靠著一雙手進山採藥,跑鎮上做買賣,一點點撐起大房。
柳氏拿起筒骨,輕輕摩挲:“我這就去灶房,把骨頭洗乾淨,熬一鍋濃湯。”
蘇禾點點頭,拿起紅糖小包,分出一點遞給柳氏:“熬湯的時候少放一點,補氣血。”
暮色沉沉,天邊最後一點光亮被夜色吞沒。灶房裡柴火漸漸熄了,大房幾人喝完筒骨湯,碗碟剛收拾妥當,堂屋那邊就傳來江老太的喊聲,一聲接著一聲,穿透院子裡安靜的夜色。
“全都過來!全家到堂屋議事,一個都不許缺!”
柳氏手裡攥著擦碗的粗布巾,聽見喊聲,身子微微一顫,轉頭看向蘇禾。江硯靠在床頭,聞言緩緩撐著身子,蘇禾伸手輕輕按住他肩膀。
“別急,我先過去看看。你傷口才剛穩住,不要再勉強走動。”
江硯搖了搖頭,抓住蘇禾的手腕。“這事是衝著你來的,我必須在場。”
他慢慢挪動雙腿,柳氏連忙上前攙扶,江玉芽也跑過來,託著江硯另一邊胳膊,小心翼翼地幫他站穩。江硯一步一頓,走得很慢,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,卻沒有停下腳步。
一行人走進堂屋的時候,二房三房己經到齊。江老頭坐在上首一側,江老太端坐在主位木椅上,臉色沉得像烏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