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錢?何止值錢!”蘇禾頭也不回地說,“品相好的野生鐵皮石斛,拿到藥鋪裡,價錢是按兩算的。這幾株加起來,少說能賣好幾兩銀子。”
李鐵柱瞪大了眼睛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蘇禾採了三株,沒有再動剩下的。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看著李鐵柱:“李大哥,我想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們常年進山,認得的草藥有限。往後你們在山裡看到不認識的草木,可以採一些樣品帶給我辨認。要是有藥用價值的,我按市價收購,絕不讓你和兄弟們吃虧。”
李鐵柱琢磨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:“這主意不錯。我們進山除了打獵,順手帶點草藥回來也不費什麼事。回頭我跟弟兄們說一聲。”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每隔三五日,咱們碰一次頭,你把樣品帶給我,我來看貨定價。”
李鐵柱咧嘴一笑,伸出手:“成,就這麼辦。”
兩隻手握在一起,乾脆利落。
蘇禾把石斛小心放進揹簍,又回到山坡上繼續挖了一陣。等到日頭爬到頭頂,揹簍己經裝得滿滿當當,黃精、玉竹、石斛,還有幾株品相不錯的白芨,擠擠挨挨地摞在一起。
她首起腰,捶了捶痠痛的背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今天的收穫,比她預想的要好得多。
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輕鬆,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暖洋洋的,山風拂過臉頰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
走到村口時,遠遠就看見老槐樹底下坐著幾個婦人,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。
蘇禾走近時,她們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她身上瞟。其中一個胖婦人撇了撇嘴,跟旁邊的人咬了幾句耳朵,那人便捂著嘴笑了起來。
蘇禾腳步沒停,面不改色地從她們身邊走過。
不用猜她也知道,江老太的閒話怕是己經在村裡傳開了。無非是說她不守婦道、拋頭露面之類的老一套。這種話,她在穿越前聽病人家屬說的比這還難聽的都數不清,早就練出了一副銅牆鐵壁的臉皮。
愛說說去,嘴長在別人身上,她管不著。但只要不妨礙她掙錢過日子,她就當耳邊風。
進了江家院子,江玉芽聽見動靜,蹬蹬蹬跑出來,一看見蘇禾揹簍裡滿滿當當的草藥,眼睛頓時亮了:“嫂嫂回來了!”
柳氏從灶房裡探出頭,看見蘇禾滿頭大汗的樣子,趕緊端了一碗溫水過來:“累壞了吧?快歇歇,喝口水。”
蘇禾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,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,整個人才算緩過勁來。
江硯靠在床頭,看見她平安回來,緊繃的神色鬆弛下來,眼底浮起一絲笑意。
蘇禾把揹簍放在地上,把今天的收穫一樣一樣拿出來給他們看。
“這是黃精,補氣養陰的,品相不錯。這是玉竹,潤肺生津。還有這個——”她拿起那幾株石斛,小心地捧在手心裡,“鐵皮石斛,價比黃金。”
柳氏倒吸一口涼氣:“石斛?我聽人說,這是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金貴藥材。這東西真能賣那麼多錢?”
“品相好的野生石斛,確實值錢。”蘇禾把石斛放回去,拍了拍手,“不過不能一次採完,要留一些讓它繼續長,細水長流。我己經跟李大哥說好了,往後他們獵戶進山幫我留意藥材,我按市價收購。這樣一來,咱們的貨源就不用愁了。”
江硯看著她有條不紊地安排這一切,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,配不上她做的這些事。
最後還是蘇禾先開了口,她低頭看著他:“你別多想,好好養傷。等你好了,有的是活兒要你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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