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天色，心裡涼了半截。這樣的雨，山路泥濘溼滑，根本沒法進山採藥。
她剛把窗戶關上，院裡就傳來江老太的聲音，壓過了雨聲：“都起來了！一個個懶骨頭，下雨天就不幹活了？當我瞎呢！”
蘇禾和柳氏對視一眼，母女倆都知道——今天怕是不好過了。
果然，早飯還沒入口，江老太就開始派活了。
“老大媳婦，你去河邊洗衣裳。一大家子的髒衣裳堆了兩天了，趁著下雨河水漲，正好漂洗乾淨。”
柳氏愣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娘，雨這麼大，河水漲得急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什麼怕？河還能把你吃了？快去！洗不完別回來吃飯！”
柳氏咬了咬嘴唇，沒敢再吭聲，默默抱起一筐髒衣裳，撐了把破傘出了門。
蘇禾剛想跟出去幫忙，江老太的嗓門又響了：“蘇禾！你站住！柴房的柴火快沒了，你去劈柴。劈完了把院子掃乾淨，柴房頂漏雨，你上去補一補。”
蘇禾腳步一頓，看著江老太。
老太太坐在堂屋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熱茶，臉上掛著笑，那笑容裡全是得意。蘇禾急著進山採藥，她偏要把她拴在家裡幹這些粗活累活，讓她哪也去不了。
蘇禾沒跟她吵，轉身走向柴房。
吵架解決不了問題。力氣吵沒了，活還是得幹。她心裡清楚，江老太就是在用這種方式消耗她，等她撐不住了，自然會服軟。
可她偏不。
雨幕裡，蘇禾掄起斧頭，對準面前的木柴劈了下去。
咔嚓一聲，木柴應聲裂成兩半。她又拿起一根，又是一斧頭。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，半邊肩膀溼透了，冰冷的布料貼在皮膚上，凍得她牙齒打顫。可她手上的動作一下都沒停。
劈了半個時辰的柴，手心磨出了兩個水泡，破了皮，火辣辣地疼。蘇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又拿起掃帚開始掃院子。雨水混著泥漿，掃了又積，積了又掃，怎麼也掃不乾淨。
她咬著牙，一遍遍地掃。
好不容易把院子收拾完，又要爬梯子上柴房頂補漏。茅草屋頂被雨泡得又滑又軟，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，用稻草和泥巴堵住漏水的地方。
從房頂上下來的時候，她的手己經凍得沒了知覺。
江老太坐在廊下看著，嗑著瓜子，笑眯眯地對王氏說：“年輕人嘛，多幹點活才能長進。咱們這是為她好。”
王氏嗑著瓜子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，娘最疼她了。”
蘇禾面無表情地從她們面前走過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柳氏從河邊回來了。整個人凍得嘴唇發紫，手指頭腫得像胡蘿蔔，一雙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。她抱著那筐洗好的衣裳，一件件晾在廊下。
江玉芽跑去給她倒了碗熱水，柳氏接過來，手抖得水都灑了一半。
蘇禾走進灶房，想燒點熱水給大家驅驅寒。灶臺剛點上火，江老太就跟進來了：“燒什麼燒？柴火不要錢啊？中午的粥馬上就好，喝粥就行了。”
蘇禾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，把火滅了。
午飯端上桌，大房分到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。米粒零零星星地漂在湯水裡，數都數得過來。江玉芽端著碗，喝了一口，看著蘇禾，小聲說：“嫂嫂，我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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