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。村莊己經消失在霧氣裡，十里鋪鎮的輪廓隱隱可見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趕路。
濟世堂的門板剛剛卸下一半，蘇禾就到了。
劉郎中正站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櫃，聽見門響，抬頭一看，笑了起來：“蘇娘子來了？我還以為你得再過幾天才來呢。這回帶了什麼好貨？”
蘇禾把揹簍放在櫃檯上，一層一層揭開蓋在上面的布。黃精、玉竹、白芨、天門冬，品相俱佳，碼放整齊，劉郎中的眼睛越來越亮，他拿起一株黃精湊到眼前細看，又捏了捏玉竹的根莖，不住地點頭。
等蘇禾揭開最上面那層布，露出用苔蘚包裹的鐵皮石斛時，劉郎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小心翼翼拿起一株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野生鐵皮石斛？品相還這麼好？蘇娘子，你這本事可真不小啊！”
蘇禾笑了笑：“運氣好，在山裡碰上了一片好地方。”
劉郎中把石斛輕輕放回苔蘚裡，捋著鬍子感慨道：“我在這一行幹了三十年，野生鐵皮石斛見過不少，但品相這麼好的，一年也見不著幾回。你這手藝，不比那些老藥農差。”
他拿出算盤，噼裡啪啦打了一陣，抬頭看向蘇禾：“黃精每斤西十文，玉竹每斤三十五文，白芨每斤六十文，天門冬每斤五十文，這是行價，我沒虧你。”
蘇禾點了點頭，這個價格和她預估的差不多。
劉郎中又看向那十二株石斛，沉吟了片刻：“石斛我給你一兩銀子一株，你看如何？”
蘇禾心裡飛速地算了一筆賬。十二兩銀子，加上其他藥材，總共將近十五兩。這筆錢，比她預期的還要多一些。她開口：“劉郎中，這石斛的品相您也看見了，拿到府城去，價格至少翻一倍。我是因為跟您有長期合作的打算，才優先送到您這裡來的。”
劉郎中捋著鬍子笑了，眼睛裡帶著幾分欣賞：“蘇娘子是個會做生意的人。這樣吧，石斛我給你一兩二錢一株，其他的按原價。往後有好貨，優先送我這兒，我絕不讓你吃虧。”
蘇禾伸出手：“成交。”
劉郎中從錢櫃裡取出銀子，一錠一錠碼在櫃檯上，又數了一把銅錢，推到蘇禾面前：“黃精八斤，三百二十文。玉竹五斤，一百七十五文。白芨三斤，一百八十文。天門冬兩斤，一百文。石斛十二株，十西兩西錢。統共十西兩七錢，你點一點。”
蘇禾當著劉郎中的面把銀子一錠一錠拿起來看過成色，又把銅錢數了一遍。她把銀子用布包好，塞進貼身的內袋裡，銅錢串好放進揹簍底層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鬆了一口氣。
她正要告辭，劉郎中又叫住了她：“蘇娘子稍等，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蘇禾停下腳步。
劉郎中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“我有一個老友，姓周，在府城開了一家大藥鋪，字號‘同仁堂’，專收名貴藥材。他人脈廣，出貨量大，給的價錢也比鎮上高出不少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蘇禾的眼睛：“我想引薦你認識他。往後你手裡品相極好的藥材，比如今天的石斛這種級別的，可以首接送到府城去，價錢至少能翻三成。”
蘇禾心中一動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劉郎中如此抬舉，我自然求之不得。只是我與周掌櫃素不相識，貿然登門，怕是不太合適。”
劉郎中擺了擺手：“這個你不用擔心。我寫一封書信給你帶去，他看了我的信，自然會好好招待你。你要是信得過我，等再攢一批好貨，我幫你約個時間，帶你去府城走一趟。”
蘇禾朝劉郎中鄭重地拱了拱手：“多謝劉郎中抬舉。等我再攢一批好貨，定當登門拜訪周掌櫃。”
走出濟世堂時，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蘇禾沒有急著回去，而是在鎮上逛了一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