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風向己經變了。
“我今天親眼看見的,人家夫妻倆一起進山一起回來,有說有笑的,哪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?”
“我看就是王氏眼紅人家大房過好了,故意編排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昨天蘇禾從鎮上回來,揹簍裡裝得滿滿當當的,肯定是賣了藥材掙了錢。王氏看著眼熱唄。”
王氏聽見這些話,臉都綠了。她想辯駁幾句,但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什麼來。只能裝作沒聽見,加快腳步,灰溜溜地走回了家。
入夜,主屋裡的油燈亮著。
江老太坐在床沿上,臉色很不好看。她聽說了白天的事——蘇禾和江硯一起進山,謠言不攻自破,村裡人現在反過來笑話王氏多嘴多舌。
“老大一家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。”江老太咬著牙,“蘇禾那個賤蹄子,手裡肯定攢了不少錢。”
江老頭坐在桌子對面,抽著旱菸,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江老太壓低聲音:“不能再這麼下去了。得想個法子,把她手裡的錢掏出來。”
江老頭聲音沒什麼波瀾:“你想怎麼做?”
江老太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。她往江老頭那邊湊了湊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老二家的不是說了嗎,她孃家有個侄子,今年二十了,還沒說上親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,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江老頭的動作頓了一下,但沒有說話。他沉默了很久,走到了窗邊,背對著江老太。
江老太看著他的背影,知道他這是默許了。
同一時刻,大房屋裡的燈也還亮著。
蘇禾坐在床邊,把今天採的藥材重新整理了一遍。七葉一枝花用溼布包好放在陶罐裡,黃精和玉竹攤開晾在竹匾上,明天再曬一天就能收起來了。
她心裡盤算著:等這批藥材再攢一攢,湊夠了二十兩,就去府城走一趟。劉郎中介紹的那個周掌櫃,說不定能給更高的價錢。
江硯坐在她身後的床沿上,看著她在油燈下忙碌的背影。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,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他忽然開口:“禾禾。”
蘇禾回過頭:“嗯?”
“不管發生什麼事,”江硯看著她,目光很認真,“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蘇禾看了他一會兒,點了點頭。
謠言平息後的第三天,江家院子裡安靜得有些不正常。
江老太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,手裡抓著一把瓜子,臉上的表情難得的平和。王氏蹲在院子裡洗衣裳,見了蘇禾也不像往常那樣陰陽怪氣,擠出一張笑臉:“禾禾啊,今天不進山啊?”
蘇禾看了她一眼,淡淡應了一聲:“下午再去。”
王氏笑著點了點頭,低下頭繼續搓衣裳,那笑容假得能擰出半罈子醋來。
早飯時,柳氏端著碗,受寵若驚地看了好幾眼,跟蘇禾說:“你祖母這兩天怎麼轉了性了?我嫁進江家二十年,頭一回見她主動給我們加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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